下課鈴聲的餘韻還在走廊回蕩,葉安和路明非剛收拾好書本準備起身,一個身影就帶著一股刻意營造的“氣場”擋在了他們的課桌前。
正是趙孟華。
他臉上掛著自認為陽光帥氣、實則帶著幾分刻意和諂媚的笑容,目光直接鎖定葉安,完全無視了旁邊的路明非。
“葉少!”
趙孟華聲音洪亮,帶著點自來熟。
“我是趙孟華,家裡主要做建材和進出口貿易的,在濱海也算小有薄產。早就聽說葉少要來我們班,真是榮幸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伸出手,目標明確,就是要跟這位背景通天的“葉少”握個手,攀個交情。
他的幾個小弟也圍在旁邊,臉上堆著笑,眼神卻時不時瞟向路明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趙孟華話鋒一轉,彷彿才注意到路明非的存在,用下巴點了點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葉少,您剛來可能不清楚,這位路明非同學…嗯,平時比較…那個啥。”
“您跟他坐一起,真是委屈您了,彆被他影響了纔好。”
言下之意,路明非就是垃圾,不配和您同桌。
路明非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頭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身體微微發抖。
這種當麵的羞辱,他經曆過很多次,但每次依然像刀子一樣紮心,尤其是在這位剛剛對他釋放過一絲善意的“葉哥”麵前。
然而,葉安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麵對趙孟華伸出的手,葉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那隻是一團空氣。
他甚至懶得看趙孟華那張堆笑的臉,目光隨意地掃過窗外,然後像是覺得擋在麵前的人很礙事。
直接側身,一把拉住還在羞愧中的路明非的胳膊。
“走了。”
葉安的聲音平淡無波,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拉著路明非,直接從趙孟華和他幾個小弟形成的“人牆”中穿了過去,彷彿他們隻是幾根礙眼的柱子,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那無視的態度,比任何言語的嘲諷都更具殺傷力!
趙孟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伸出去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一股被徹底無視、被當成空氣的羞辱感瞬間衝上頭頂,讓他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葉安拉著路明非走出教室的背影,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同學都驚呆了!
趙孟華是誰?
仕蘭高中公認的“高富帥”代表之一!
家裡有錢有勢,本人長得高大帥氣,學習成績也是極好,平時身邊圍著一群小弟,連老師都要給他幾分薄麵。
甚至不少人都認為他是第二個楚子航,誰敢不給他麵子?
誰又敢這樣當眾、如此徹底地無視他,甚至還拉著被他踩在腳下的路明非一起走?!
“我的天…他真的一點麵子都不給趙孟華啊?”
“校長低頭哈腰也就罷了,趙孟華家裡也不差啊…”
“感覺…葉安好像根本沒把趙孟華放在眼裡?”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啊?這也太拽了吧?”
“好酷啊!完全不在乎彆人的眼光!”
“路明非居然被葉安拉走了?這衰仔走了什麼狗屎運?”
女生們的議論聲低低響起,看向葉安背影的眼神充滿了更濃烈的好奇和探究,甚至帶上了幾分崇拜。
葉安身上那股神秘、強大、我行我素的氣質,在她們眼中被無限放大。
走廊上。
路明非被葉安拉著,腦子還有點懵。
直到走出教室一段距離,葉安才鬆開手。
路明非喘了口氣,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葉安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充滿了擔憂:
“葉…葉哥,剛才…剛才那樣不太好吧?趙孟華他…他家裡很有勢力的,在濱海…他爹好像是濱海首富?”
“而且他這人挺記仇的…你這樣拂了他麵子,他以後肯定…”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懦弱和息事寧人的性格再次占了上風。
他習慣了被欺負,也習慣了忍氣吞聲,本能地覺得葉安這樣正麵硬剛會引來麻煩。
葉安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跳。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擔憂,隻有一種…
彷彿俯瞰螻蟻般的、絕對的平靜和自信。
那不是基於家裡有錢有勢的傲慢,而是一種由內而外、源自靈魂深處的強大和篤定!
彷彿世間一切,都儘在掌握。
“跳梁小醜而已。”
葉安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值一提。”
他看著路明非躲閃的眼神,直接點破:
“我做過背調。那個趙孟華,沒少欺負你吧?帶頭孤立你?取笑你?甚至…動手?”
路明非的身體猛地一僵,頭深深地低了下去,肩膀也垮塌了下來,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
他沉默著,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是的,他就是那個被隨意拿捏的背景板、出氣筒。
“為什麼?”
葉安的聲音冷了幾分。
“你為什麼不敢還手?甘願被人這樣踩在腳下?”
“葉哥…”
路明非的聲音帶著苦澀和無力。
“他家裡有錢,有人撐腰…我…我父母都不在身邊,我叔叔嬸嬸…家境也…也根本比不了。我…我惹不起…”
“這就是你懦弱的理由?”
葉安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路明非心上。
他的背佝僂得更厲害了,頭幾乎要埋進胸口。
是的,這就是他懦弱的理由,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他害怕衝突,害怕給叔叔嬸嬸惹麻煩,害怕被報複,害怕失去僅有的、如同施捨般的“安寧”。
葉安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小人又在揮舞星辰刀了:
‘靠!這衰樣!繪梨衣啊!’
但他強行壓下火氣,知道路明非的處境也有其無奈。
他嬸嬸那種刻薄又市儈的性格,路明非要是打架了,不管對錯,肯定先罵他。
‘算了,先開導一下,找機會再揍趙孟華。’
葉安打定主意。
“路明非,”
葉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你告訴我,趙孟華他能殺了你嗎?還是能讓你家破人亡?”
“他最大的倚仗,不過是他爹的錢和他身邊那幾個狐朋狗友!”
“你一味地退讓,換來的隻會是什麼?是他們越來越囂張!越來越肆無忌憚地踩你!他們隻會覺得你好欺負,變本加厲!”
“你隻要硬起來一次!哪怕隻有一次!讓他們知道,你路明非不是麵團捏的!你也會痛,也會反抗!”
“就算打不過,就算被罵一頓,甚至被學校記個過,那又如何?”
“打一次架不會被開除!但你讓他們知道,欺負你是要付出代價的!下次他們想動手之前,就得掂量掂量!”
路明非聽著,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有所觸動,但眼神依舊迷茫。
葉安話鋒一轉,直接戳向他另一個痛點:
“你不是喜歡陳雯雯嗎?”
路明非猛地抬頭,臉又紅了:
“啊?葉哥…你…”
“我看她對趙孟華挺有感覺的。”
葉安毫不留情地補刀。
“你不去追,不去爭取,整天像個鵪鶉一樣縮著,十有**,你喜歡的姑娘,最後就得落入趙孟華那種人手裡。你甘心嗎?”
路明非的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囁嚅著:
“我…我怕…我怕表白失敗,連朋友都做不了…”
“艸!”
葉安再也忍不住了!
積攢的怒氣值瞬間爆表!
他直接飛起一腳,踹在路明非的屁股上!
“哎喲!”
路明非猝不及防,被踹得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捂著屁股一臉懵逼加驚恐地看著葉安。
葉安指著他的鼻子,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極其生動的“恨鐵不成鋼”表情,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踏馬怎麼能那麼慫?!瞻前顧後!怕這怕那!喜歡的姑娘不敢追!被人欺負不敢還手!你活著還有什麼勁?!啊?!”
路明非被吼得呆若木雞,看著葉安那副恨不得把他回爐重造的表情,徹底說不出話來。
“叮鈴鈴——”
刺耳的預備鈴聲如同救星般響起,打斷了葉安的怒火噴射。
葉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把路明非再踹幾腳的衝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上課了!滾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回教室。
剛進後門,就看到趙孟華已經坐回了自己前排的位置。
他正扭過頭,目光陰冷地掃過葉安和路明非,嘴角掛著一絲不懷好意的冷笑,眼神裡充滿了“走著瞧”的威脅意味。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下,壓低聲音對葉安說:
“葉哥…趙孟華那眼神…他不會想乾什麼壞事吧?”
懦弱的性格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葉安看都沒看趙孟華那邊,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隨口道: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路明非還是不放心,小聲提醒:
“他爹…真的是濱海首富啊…家裡很有勢力的…”
葉安坐下,拿起課本,聞言像是想起了什麼,側頭看向路明非:
“對了,路明非,你家是乾什麼的?你父母呢?”
他需要確認一下這個世界的路明非家庭背景是否和原著一致。
路明非挺了挺胸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我父母是海外做高階研究工作的!考古學家!很厲害的!”
這是他黯淡人生中為數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光環”。
“哦?考古學家?”
葉安挑了挑眉,這倒是和原著吻合,卡塞爾學院嘛,研究龍族遺跡的“考古學家”。
“那你呢?葉哥?”
路明非好奇地反問。
“你家…是做什麼的呀?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他想起校長的話和王氏集團。
葉安的眼神瞬間暗了一下,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父母…上個月去世了。”
“啊?!”
路明非臉上的好奇瞬間變成了驚慌和愧疚。
“對不起!葉哥!我不知道…對不起!節哀順變!”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事。”
葉安擺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已經接受了現實。
他看著路明非那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又瞥了一眼前排趙孟華那陰沉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帶著點玩味和不屑的弧度。
“至於我家是乾什麼的…”
葉安的聲音壓得更低,隻有路明非能勉強聽清。
“你現在…還不會想知道。或者說,還不是時候讓你知道。”
他頓了頓,用下巴極其輕蔑地點了點趙孟華的方向,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絕對的篤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森然:
“不過,對付這種貨色…‘小小趙孟華’,輕鬆拿捏。”
(葉安內心os:物理意義上的輕鬆拿捏,一個指頭就能碾死。)
路明非:“!!!”
他看著葉安那副雲淡風輕卻又透著無比強大自信的姿態,再聯想到校長那畢恭畢敬的態度…
他隻覺得葉安並不止表麵的強大,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都帶著顫抖:
“葉哥……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