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湖畔的歡聲笑語還在夜色中飄蕩。
就在這時,凱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本不想理會——今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夜晚,什麼訊息能比這個更重要?
但手機持續震動著,一條接一條。
他皺了皺眉,騰出一隻手掏出手機。
螢幕上跳出來的訊息讓他愣住了。
“【加圖索家族資產管理部門】通知:北京婚慶大廈已完成產權交割,正式納入家族資產。相關檔案已傳送至您的郵箱,請查收。”
凱撒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
“什麼叫婚慶大廈成了加圖索家族的財產?”他喃喃道,眉頭擰成一個結。
諾諾從他懷裡探出頭,看了一眼螢幕,也愣住了:
“你們家買婚慶大廈乾什麼?要在北京開婚慶公司?”
凱撒搖頭:
“我不知道。這完全沒跟我商量過。”
葉安湊過來,看了一眼那條訊息,若有所思:
“可能是戰略收購?”
楚子航也走過來,微微點頭:
“有可能。北京核心地段的商業地產,升值空間很大。”
凱撒依舊皺著眉頭:
“就算是投資,也不該瞞著我。我是家族繼承人,這種級彆的資產收購,我至少應該被告知一聲。”
諾諾拍拍他的臉:
“行了行了,彆皺眉了。你家那點破事,回頭再查。今天是我的日子,不許想彆的。”
凱撒看著她,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好。”他說,“不想了。”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重新抱起諾諾,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走吧,回去換衣服。彆感冒了。”
眾人笑著跟上去。
笑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沒有人知道,就在他們身後幾十公裡外,那座剛剛被加圖索家族收購的婚慶大廈地下三層,此刻正燈火通明。
也沒有人想到,買下那棟大樓的真正目的,和“婚慶”二字毫無關係。
……
婚慶大廈,地下三層。
這裡原本是停車場,但此刻已經被徹底改造。
入口處焊上了厚重的鐵門,門口站著兩個西裝墨鏡的男人,腰間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普通保安。
電梯被鎖死,樓梯被封鎖,整棟大廈以“裝修”為藉口,暫停營業。
而在最深處,一個巨大的空間被開辟出來。
頭頂是縱橫交錯的管道和電纜,腳下是粗糙的混凝土。十幾盞高功率探照燈將這裡照得亮如白晝。各種裝置堆放在角落裡——鑽機、探測器、煉金儀器、武器箱……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地麵上那個直徑約兩米的圓環。
那是一個煉金陣。
繁複的紋路以某種古老的規律排列,暗銀色的金屬鑲嵌在混凝土中,隱隱泛著微光。
陣眼處放置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正在緩慢地吸收著周圍的光芒。
那是穩定裂隙的煉金道具。
“進度如何?”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空間中響起。
說話的是加圖索家s級小隊的隊長——那個麵容剛毅、眼神銳利的男人。
副隊長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
“很順利。”副隊長翻開報告,“根據最新情報,尼伯龍根的裂隙就在這棟大廈正下方約八十米處。這個煉金陣能夠穩定裂隙,讓我們安全進入,不會觸發尼伯龍根內部的防禦機製。”
隊長點點頭,目光依舊盯著那個圓環:
“龍王的具體位置確認了嗎?”
副隊長翻到另一頁:
“確認了。就在裂隙下方約兩百米處。根據能量波動分析,它處於某種……沉睡狀態?或者說蟄伏狀態。活動頻率很低。”
“沉睡……”隊長咀嚼著這個詞,“那就趁它沉睡的時候動手。”
副隊長猶豫了一下:
“隊長,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按照原計劃,應該是讓少主——”
“讓少主親手擊殺龍王?”隊長打斷他,轉頭看向副隊長,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
“你覺得以少主現在的實力,能擊殺一頭完整的初代種?”
副隊長沉默了。
隊長繼續說下去,聲音低沉而冷靜:
“賢者之石子彈確實能擊殺龍王。但那需要命中要害,需要時機,需要在它虛弱的時候出手。如果讓少主正麵麵對一頭全盛狀態的龍王——哪怕他手裡有賢者之石,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懸念。”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篤定:
“我們要做的,是先把它打殘。消耗它的力量,削弱它的防禦,逼出它的弱點。然後,少主隻需要扣動扳機就行。”
副隊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
“那些武器……到了嗎?”
隊長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到了。”
他轉身,朝角落裡的那堆武器箱走去。
副隊長跟上去。
隊長開啟其中一個箱子。
裡麵躺著的,不是普通的槍械或刀具。
那是一枚通體暗紅的尖錐,約有小臂長短,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煉金符文。即使隔著箱子,也能感受到它散發出的灼熱氣息。
“煉金術和現代科技的結晶,”隊長輕聲說,“代號‘炙心’。擊中目標後,會釋放出超過三千度的高溫,持續燃燒三十秒。龍鱗再堅硬,也扛不住這個。”
他又開啟另一個箱子。
這次是一組銀白色的短矛,矛尖泛著幽幽的藍光。
“破甲矛。淬了高濃度的龍血毒素。對龍類有麻痹效果,能顯著降低它的反應速度。”
再開啟一個。
是一堆看起來像手雷的東西,但表麵同樣刻著煉金符文。
“震蕩雷。爆炸時釋放的音波能乾擾龍類的精神感知。就算是初代種,也會有幾秒鐘的恍惚。”
副隊長看著這些武器,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東西……怎麼運進來的?”
隊長看了他一眼:
“走私。還能怎麼運?”
副隊長沉默了。
他知道走私這些東西的難度有多大。
國際刑警、各國混血種組織、海關、邊防……層層關卡,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但加圖索家的能量,顯然遠超他的想象。
隊長關上箱子,站起身,望向那個還在運轉的煉金陣:
“這些武器,足夠把一頭龍王打成重傷。剩下的,就交給少主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微妙的情緒:
“長老會的意思很明確——這次行動,必須成功。少主必須親手擊殺龍王。這是加圖索家在未來格局中占據主動的關鍵。”
副隊長點點頭:
“我明白。”
隊長看了他一眼:
“你不完全明白。”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個煉金陣,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你以為長老會看重的是龍王的屍體?是那些龍鱗龍骨龍血?不。”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他們看重的,是‘加圖索家的繼承人親手擊殺龍王’這個事實。是那份榮耀。是那個名頭。”
“少主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戰績來確立自己的地位。在校董會,在密黨,在整個混血種世界。而親手擊殺一頭初代種——沒有什麼比這個更有分量了。”
副隊長沉默了。
他想起那個金發的年輕人,想起他慵懶的笑容,想起他對家族的疏離,想起他為了一個女孩可以放下一切的執著。
“少主知道這些嗎?”他問。
隊長搖了搖頭:
“不需要他知道。他隻需要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點,扣動扳機。”
他望向那個深不見底的裂隙方向,目光變得幽深:
“剩下的,我們來處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探照燈的嗡嗡聲,鑽機的轟鳴聲,煉金陣運轉的低吟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填滿了這個地下空間。
遠處,一名隊員快步走來:
“隊長,煉金陣已經穩定執行十二小時,能量波動符合預期。可以開始準備進入。”
隊長點點頭:
“繼續監測。保持警戒。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隊員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隊長重新望向那個煉金陣,望著陣眼處那塊緩緩吸收光芒的黑色晶體。
“七十二小時後,”他說,“我們下去。”
副隊長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同樣望著那個方向。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有些不安。
這種不安沒有來由,卻揮之不去。
他想起那些關於龍王的傳說,想起那些死在龍爪下的先輩,想起那句流傳了千年的警告——
永遠不要在龍王的領地裡,低估它。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或許是錯覺吧。
畢竟他們有最先進的武器,最精密的計劃,最強大的後援。
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