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的意識瞬間恢複。
她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張臉——
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眉頭緊皺，眼睛裡滿是焦急和責備。那副表情，活像一個擔心孩子出事的家長。
“不會吧？”她輕聲說，聲音還有些虛弱，“這你都能找到？”
凱撒皺著眉頭看她：
“又瞎玩！”
他不再多說，雙手托在諾諾腋下，翻身仰泳，朝岸邊遊去。
熱那亞灣練出來的遊泳技術，用在昆明湖裡確實有點浪費。
被他托著，諾諾感覺自己像乘著一艘平穩的小船，完全不費力氣。
“我想要找你時，總能找到你。”
凱撒一邊遊一邊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事實。
“我讓mint俱樂部發起了一個微博活動，任何在北京城裡拍到紅色法拉利的人，隻要上傳照片，就可以獲得一份精美紀念品。就這樣，很快就有人上傳了你的車。它停在頤和園北宮門的停車場裡。”
諾諾沉默著。
“剛才我遠遠地就看見你跳進湖裡了。”凱撒繼續說，“然後就遊過來了。”
“唔。”諾諾輕聲應了一聲。
“以後彆那麼瞎玩了。”
“嗯。”
“瞎玩也可以，”凱撒頓了頓，“記得叫上我。”
諾諾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這家夥……真的挺二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暖暖的。
“哦。”她輕聲說。
兩人繼續往岸邊遊。
就在這時——
一道流星劃過天際。
不，不是流星。
那是一個巨大的火球，從高空中墜落，外殼與大氣層摩擦，拖出長長的尾焰，如同神話中降臨人間的神跡。
所有人都抬頭望去。
凱撒停下動作，仰頭看著那顆“流星”。
它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終在低空中——
“砰！”
炸開了。
漫天的煙火，如同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昆明湖，照亮了萬壽山，照亮了佛香閣。
一朵。兩朵。三朵。
無數朵。
金色的，紅色的，紫色的，藍色的。
每一朵煙花都在夜空中綻放，然後又緩緩墜落，如同星雨，如同夢幻。
諾諾呆住了。
她仰著頭，看著那片璀璨的天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凱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願意嫁給我麼？陳墨瞳。”
諾諾猛地轉頭看他。
凱撒正望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漫天的煙火。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夜空大喊：
“我希望全天下最特彆的女孩——陳墨瞳——嫁給我！”
聲音在湖麵上回蕩，和煙花的轟鳴混在一起。
諾諾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認真的、期待的、甚至帶著一絲緊張的臉。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幸福，還有一種“我果然還是敗給你了”的無奈。
她伸出手，輕輕捶了他一下。
“好吧。”她說，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敗給你了。”
凱撒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那因為湖水而有些發紫的嘴唇。
輕輕的，柔柔的，彷彿在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夜空中，煙花依舊在綻放。
一朵接一朵，照亮了這對相擁的身影。
……
平台上，眾人看著下麵這一幕，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種表情——
姨母笑。
路明非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還不忘伸手捂住路鳴澤的眼睛：
“少兒不宜，彆看。”
路鳴澤麵無表情地拍掉他的手：
“哼。”
繪梨衣靠在葉安身邊，眼睛亮晶晶的：
“好美。”
葉安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
楚子航依舊麵無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夏彌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芬格爾扛著相機，嘴裡念念有詞：
“錄下來了，全錄下來了……完美角度，完美光線，完美表情……這要是賣給校刊，得賣多少錢……”
……
湖中，諾諾抬起頭，望著那片依舊璀璨的夜空。
“這煙花，”她輕聲說，“真美。”
凱撒點點頭，同樣望著那片天空。
他心裡卻在想：這是誰放的？太應景了。
然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糟糕。”他皺起眉頭，“忘了找人錄下來。”
這求婚的場景，這氛圍，這煙花，簡直完美。結果他居然忘了找人來拍？
正當他懊惱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哈嘍啊，凱撒兄。”
凱撒抬頭。
一個銀灰色的平台正緩緩下降，距離湖麵隻有幾米高。
平台上，葉安正朝他揮手，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身後，繪梨衣、楚子航、夏彌、路明非、路鳴澤、還有扛著相機的芬格爾，齊刷刷地看著他們。
凱撒愣住了。
“你們……怎麼都在？”
葉安笑得更加燦爛：
“自然是來觀禮的呀。”
他頓了頓，一道細微的聲音傳入凱撒耳中：
“煙花不錯吧？”
凱撒愣了一下。
然後他明白了。
那場煙花，那個“流星”，那漫天的璀璨——
都是葉安的手筆。
他看向葉安，目光裡帶著感激，帶著敬佩，還有一絲“果然是你”的瞭然。
趁著諾諾不注意，他悄悄朝葉安豎起大拇指。
葉安回以一個眨眼。
平台上，芬格爾還在瘋狂按快門：
“完美！這個角度絕了！這張可以用來做封麵！”
路明非湊過去看：
“芬格爾師兄，你拍這麼多，用得完嗎？”
芬格爾頭也不回：
“用不完就賣！獨家！絕版！不買後悔一輩子！”
路鳴澤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活寶，小臉上滿是嫌棄，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繪梨衣拉著葉安的手，小聲問：
“葉安，煙花是你放的？”
葉安點點頭：
“嗯。喜歡嗎？”
繪梨衣用力點頭：
“喜歡！好漂亮！”
葉安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
楚子航站在平台邊緣，望著湖中那對相擁的身影，沉默不語。
夏彌走到他身邊，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楚師兄，你說他們倆，以後會幸福嗎？”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然後說：
“會。”
夏彌笑了。
那笑容裡，有對朋友的祝福，也有對自己未來的期待。
……
平台上，葉安清了清嗓子，朝下麵喊道：
“凱撒兄，還不帶諾諾上來？水不涼嗎？”
凱撒這纔回過神來。
他笑了笑，托著諾諾，朝岸邊遊去。
平台上，眾人也緩緩下降，落在地麵上。
幾分鐘後，凱撒抱著諾諾走上岸。
諾諾裹著凱撒的外套，頭發還在滴水，但臉上的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她看向葉安一行人，挑了挑眉：
“你們……全程圍觀？”
葉安點頭：
“全程。”
芬格爾晃了晃手裡的相機：
“還全程錄影。高清，無損，帶特效。”
諾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吧，”她說，“那回頭記得給我發一份。”
芬格爾豎起大拇指：
“包在我身上！”
眾人笑作一團。
夜空中，最後一朵煙花緩緩消散。
昆明湖恢複了平靜，倒映著岸邊的燈火和天上的星光。
凱撒抱著諾諾，看著這群陪著自己一路走來的朋友，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看向葉安，認真地說：
“謝謝。”
葉安擺擺手：
“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
他頓了頓，看向諾諾：
“諾諾，以後這家夥要是欺負你，告訴我。我幫你揍他。”
諾諾笑了：
“行，記住了。”
凱撒苦笑：
“葉兄，你這……”
眾人再次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