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頤和園,遊人漸散。
夕陽將萬壽山鍍上一層金紅色,佛香閣的剪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莊嚴。
昆明湖的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天邊的晚霞,偶爾有歸巢的水鳥掠過,激起一圈圈漣漪。
諾諾坐在長廊裡,背靠著一根朱紅色的柱子,手裡拎著一罐啤酒。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坐了多久。
腳邊已經扔了三四個空罐子。
她望著湖對麵的萬壽山,望著山頂那座宏偉的佛香閣,眼神有些放空。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臉上,讓那張原本明豔的臉多了幾分柔和,也多了幾分平日裡少見的神情。
那是一種……迷茫?
手機震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蘇茜從北美發來的簡訊。
“喂,你在乾嘛呢?不會還在糾結吧?”
諾諾單手打字回複:
“糾結什麼?”
“裝,繼續裝。凱撒那家夥滿世界找你呢,你不知道?”
諾諾嘴角微微上揚,回複道:
“知道啊。讓他找唄。”
“嘖嘖嘖,你就作吧。對了,我發的那些話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諾諾愣了一下,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那是蘇茜之前發來的一長串——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猶豫什麼誒,你要是和愷撒舉行婚禮我還可以去當你的伴娘,你看這樣也許能捎帶著撮合我和伴郎,聽起來就非常合理!”
諾諾笑了,回複:
“喂,你是已經放棄楚少了麼?”
蘇茜秒回:
“嗚嗚嗚,新來的夏彌纔是絕配,我不中了。”
諾諾笑出了聲,手指在螢幕上飛舞:
“那我幫你搶楚子航?”
“彆彆彆!我對他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你懂吧?就……有點像媽媽粉?看著自家孩子終於有出息了那種感覺?”
諾諾看著這條訊息,笑得更大聲了。
“哈哈哈哈,行行行,媽媽粉。”
“彆說我了,說你呢!到底接受不接受啊?”
諾諾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她望著湖麵,沉默了幾秒,然後回複:
“我好像……也沒什麼拒絕的理由。”
“那就完事了!猶豫啥呢!我上課去了,拜拜!”
聊天結束。
諾諾收起手機,重新望向湖麵。
沒什麼拒絕的理由。
是啊。
凱撒對她好,好得無可挑剔。
他是加圖索家的繼承人,英俊,強大,深情,任何一個女孩夢寐以求的一切他都有。
他對她的喜歡,從來不加掩飾,從來堅定不移。
她應該答應的。
可是……
諾諾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
也許是因為那家夥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人有點不真實?
也許是因為她自己太不完美了?不完美得害怕有一天他會發現?
也許……也許根本就沒有也許。
她隻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她,陳墨瞳,真的要嫁給那個全天下最二的二貨了。
諾諾仰起頭,把最後一口啤酒灌進嘴裡。
空罐子落在腳邊,發出“叮當”的聲響。
她站起來,走到湖邊。
晚風吹起她的長發,裙擺微微飄動。
她望著那片平靜的湖水,忽然大喊了一聲:
“陳墨瞳!你今天要是被求婚,你就嫁了!”
聲音在湖麵上回蕩,驚起幾隻水鳥。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還有幾分“我是不是瘋了”的意味。
下一秒——
她縱身一躍,跳進了昆明湖。
“撲通!”
水花四濺。
冰涼的湖水瞬間包裹住她,驅散了夏末的燥熱。
諾諾睜開眼睛,透過清澈的湖水,能看到夕陽的光線在水波中折射出夢幻的光影。
她開始遊泳。
自由泳,動作舒展而有力,像一條魚。
遊著遊著,她忽然發現不對勁。
太冷了。
這湖水,比她想象的要冷得多。
熱量從身體裡悄悄流失,手腳開始變得沉重。
她停下動作,浮在水麵上,大口喘氣。
四週一片空曠。
她抬頭看,離最近的岸邊也有很遠。
這是昆明湖最深的地方。
懸浮在這裡,就像懸浮在空無一人的宇宙中,孤獨得讓人心慌。
諾諾打了一個寒顫。
她想遊回去。
但缺氧的感覺已經開始出現,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隻剩下幽藍色的水波在晃蕩。身體好像在慢慢下沉,不聽使喚。
完了。
她心想。
這下玩大了。
意識逐漸模糊,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那個二貨,能找到我嗎?
……
與此同時。
頤和園上空,一個銀灰色的平台正緩緩靠近。
葉安站在平台前端,繪梨衣緊緊拉著他的手,好奇地張望。
身後是楚子航、夏彌、路明非、路鳴澤,還有扛著相機的芬格爾。
“到了。”葉安說。
眾人向下望去,正好看到諾諾跳進湖裡的那一幕。
“啊!”繪梨衣驚呼一聲,緊緊抓住葉安的胳膊,“諾諾師姐有危險!”
葉安卻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放心。凱撒已經到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沒事的。”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湖邊,一個身影正飛快地跑過來。
金發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是凱撒。
……
凱撒接到mint俱樂部的訊息時,正在頤和園附近轉悠。
“您的紅色法拉利停在頤和園北宮門停車場。照片已上傳。”
他立刻掉頭,直奔頤和園。
剛進園子,遠遠地就看見一個人影跳進了湖裡。
那身影,他太熟悉了。
“諾諾!”
他大喊一聲,甩掉外套,縱身躍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包裹住他,但他完全顧不上這些。熱那亞灣的風浪他都遊過無數次,這點距離算什麼?
他飛快地遊向那個正在下沉的身影。
近了。
更近了。
終於,他抓住了她。
強有力的胳膊將她托出水麵,然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