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尼伯龍根之外。
某個房間中,薯片妞盯著麵前一排閃爍的監控螢幕,嘴裡嚼著薯片,含混不清地說:
“小白兔們進入地鐵了。”
她旁邊,長腿女人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著,聞言隻是抬了抬眼皮:
“那監控已經沒什麼看頭了。有宇宙超級無敵大白兔在,誰敢動彈?”
薯片妞又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忽然轉過頭:
“話說,長腿,那個葉安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啊?老闆幾乎把全套的劇本都改了。”
長腿女人沉默了一秒,然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改劇本?沒看老闆都成人家小弟了。”
薯片妞的薯片卡在了喉嚨裡。
……
尼伯龍根深處。
列車停靠在一個嶄新的站台。
眾人走下車,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愣住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被改造成了一個豪華的賭場大廳。
水晶吊燈從高高的穹頂上垂下,照亮了鋪著綠色絨布的各種賭桌——輪盤、二十一點、百家樂……還有正中央那個最顯眼的,標準的德州撲克牌桌。
牌桌很大,足以容納十個人同時入座。
桌麵上整齊地碼放著各色籌碼,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椅子是那種老式的皮質扶手椅,坐上去一定很舒服。
而牌桌後麵——
“諸位好啊!”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機械的、重複的韻律:
“歡迎來到奇跡的城市!英雄,要不要和我賭幾把試試手氣……歡迎來到奇跡的城市!英雄,要不要和我賭幾把試試手氣……”
那是一個煉金骨頭架子。
沒錯,就是一具完整的、會動的、會說話的骨頭架子。
它穿著一件老舊的西裝,打著領結,骷髏頭上還戴著一頂禮帽。
它就那麼坐在牌桌後麵的高腳椅上,下巴一張一合,重複著那段歡迎詞。
“啊——!”
繪梨衣被嚇得後退一步,緊緊抓住葉安的胳膊。
葉安二話不說,大步上前——
“咣當!”
一拳砸過去。
骨頭架子瞬間散架,骨頭滾落一地,禮帽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地上。
“……費了大勁才拚好。”
當然,這是後話。
此刻,葉安收回拳頭,看著地上的骨頭,冷哼了一聲:
“什麼玩意兒,嚇到我家繪梨衣了。”
眾人沉默。
夏彌捂著臉,不忍直視。
“那個……”夏彌弱弱地開口,“葉師兄,它是我哥做的……雖然嚇人,但沒有惡意的……”
葉安低頭看了看那堆骨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蹲下來,開始撿骨頭。
“來來來,幫忙拚一下。”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骨頭拚回人形。芬格爾還特意把禮帽戴正了。
“哢噠”一聲,最後一根肋骨裝好。
骨頭架子動了動,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葉安,然後——
它快步走到繪梨衣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這位美麗的姐姐!嚇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那語氣誠懇得彷彿要哭出來——如果它有眼淚的話。
繪梨衣愣了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她搖搖頭,小聲說:
“沒、沒關係……不嚇人了……”
骨頭架子直起身,長舒一口氣——雖然它沒有肺。
然後它轉向眾人,張開雙臂,用那種誇張的、舞台劇般的語氣說:
“歡迎來到奇跡城市!我是這裡的荷官,你們可以叫我……嗯……叫我骨頭就行!”
它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如果你們想叫我‘那個被一拳打散的骨頭架子’,我也沒意見。”
眾人笑了。
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
芬格爾的目光早就被骨頭身後那堆積如山的籌碼吸引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籌碼。
有暗金色的,有古銀色的,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北冰洋汽水的瓶蓋、老式指南針、花花綠綠的煙紙殼……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堆堆的古錢幣,那都是純金純銀的。
芬格爾的眼睛都直了:
“來來來,開玩開玩!”
他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葉安看了他一眼,笑著搖搖頭,然後點點頭:
“行,確實有點意思。”
楚子航走到牌桌前,仔細觀察了一下。然後他轉向眾人,特彆是看向繪梨衣和路明非,語氣認真地說:
“我先講一下規則。”
他拿起桌上一副牌,抽出一張張解釋:
“德州撲克,每人發兩張底牌,然後五張公共牌。最後從七張牌中選出最大的五張組合。”
他指著牌麵:
“同花順最大,然後是四條、葫蘆、同花、順子、三條、兩對、一對,最後是高牌。”
繪梨衣聽得一愣一愣的,小臉上寫滿了“好複雜”。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認真地開始記:
“同花順……四條……葫蘆……”
楚子航看她記得認真,放慢了語速,又講了一遍。
路明非湊過來,看了看繪梨衣的本子,上麵的字歪歪扭扭,但意外地清晰。
“繪梨衣,你這是要當學霸啊?”他笑道。
繪梨衣抬頭,認真地說:
“要玩,就要好好玩。”
葉安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
骨頭架子這時開口了,它的聲音帶著那種老式留聲機的質感:
“諸位,在開始之前,我要說明一下初始籌碼的規則。”
它頓了頓,環顧眾人:
“初始籌碼,取決於‘追尾的孤獨感’。”
眾人一愣。
“追尾的孤獨感?”路明非撓頭,“什麼玩意兒?”
骨頭架子解釋道:
“越孤獨的人,初始籌碼越高。這是我家主人定下的規矩——孤獨的人,值得更多機會。”
它頓了頓,指向眾人身後的隧道:
“而且,諸位都是通關了我家主人小遊戲的人,初始籌碼可以翻十倍哦!”
芬格爾的眼睛瞬間變成了錢的形狀:
“十倍?!那豈不是很多錢?!”
他搓著手,激動得快要跳起來:
“我的外債有找落了!終於不用躲著那群瘋子了!”
繪梨衣好奇地看向他:
“芬格爾師兄很缺錢嗎?”
芬格爾正要開口,葉安已經接話了:
“他啊,沒屁擱楞嗓子。一點也不窮。”
芬格爾的表情僵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葉安,一臉委屈:
“誒呀,葉師弟,彆拆穿我嘛……”
葉安聳聳肩:
“都是自己人,裝什麼窮。”
芬格爾嘿嘿一笑,也不裝了,挺直腰板:
“行行行,不裝不裝。反正今天這籌碼,我勢在必得!”
……
賭局開始前,葉安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看向骨頭架子:
“打到什麼程度,才能見到你主人?”
骨頭架子昂起頭,用那種驕傲的語氣說:
“隻要人手一千個瓶蓋——我是說,北冰洋瓶蓋——就能馬上見到我家主人。不然的話,就得跟我玩半天德州。”
“瓶蓋?”
葉安愣了一下,看向那堆“籌碼”。原來最高階的是北冰洋瓶蓋?
這時,夏彌開口了。
她隻是輕輕喊了一聲:
“厄裡芬。”
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嚴。
骨頭架子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的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轉過來,看向夏彌,然後——
瞬間慫了。
它的肩膀垮下來,語氣變得討好:
“五百……四個人有五百個瓶蓋就行……”
眾人看著這一幕,表情各異。
葉安忍不住笑了。
看來不管是在人間還是尼伯龍根,妹妹永遠是哥哥的剋星。
骨頭架子清了清嗓子,開始正式介紹籌碼規則:
“籌碼分為幾個等級——最低的是古銀色籌碼,然後往上依次是暗金色籌碼、煙紙殼兒、指南針、最高階的是北冰洋瓶蓋。”
它指著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個北冰洋瓶蓋,頂十個指南針。一個指南針,頂十個煙紙殼兒。一個煙紙殼兒,頂十枚暗金色籌碼。一枚暗金色籌碼,頂十枚古銀色籌碼。”
路明非舉手問:
“那個……結算的時候,能全給我換成暗金色籌碼嗎?”
骨頭架子看了他一眼:
“當然可以。”
路明非的眼睛瞬間燃起了鬥誌。
暗金色籌碼!
那可是一枚頂十個古銀色!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要是能贏一大堆暗金色籌碼,回去能換多少錢……
葉安看著他那副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楚子航依舊麵無表情,但已經默默坐到了牌桌前。
繪梨衣合上小本子,認真地研究起那些籌碼。
芬格爾擼起袖子,躍躍欲試。
夏彌坐到楚子航旁邊,小聲給他加油。
路鳴澤坐在哥哥身後,一副“我就看看”的姿態。
骨頭架子拿起一副牌,熟練地洗了起來。
那些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作竟然異常靈活。
“那麼,諸位——”
它環顧眾人,禮帽下的骷髏頭似乎在笑:
“歡迎來到奇跡城市。”
“祝你們……玩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