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架子開始分發籌碼。
它那骨節分明的手在籌碼堆裡撥弄著,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一個真正的荷官。
第一個是葉安。
骨頭架子看了他一眼,從最底層摸出十個古銀色籌碼,推到他麵前。
葉安愣了一下:
“這麼少?”
骨頭架子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這位客人一看就不孤獨,有美人相伴,有兄弟相隨,人生贏家嘛。”
葉安摸了摸鼻子,無話可說。
接下來是繪梨衣。
同樣是十個古銀色籌碼。
繪梨衣低頭看著手裡那可憐巴巴的十個“小銀餅”,小嘴微微撅起,明顯不太滿意。
芬格爾湊過來,好奇地看向自己的籌碼。
骨頭架子從最高處拿下一個北冰洋瓶蓋,鄭重地放在他麵前。
芬格爾的眼睛瞬間瞪大:
“一個瓶蓋?!我這麼孤獨的嗎?!”
骨頭架子攤了攤手——那個動作很人性化:
“這位客人,表麵嘻嘻哈哈,內心其實挺孤單的。”
芬格爾沉默了。
然後他默默收起那個瓶蓋,沒有再說話。
路鳴澤走上前。
骨頭架子看了看他,拿出五個瓶蓋,整齊地碼在他麵前。
路鳴澤麵無表情地接過,小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葉安卻注意到了——這小子,居然有五個瓶蓋,這老怪物竟然也挺孤獨?
楚子航得到了一個指南針。
他看了看手裡那個老式指南針,指標還在微微晃動,然後默默收好。
夏彌走到骨頭架子麵前,隻是輕輕瞥了它一眼。
骨頭架子渾身一抖,趕緊從最上麵拿下一個瓶蓋,雙手奉上:
“您請!”
夏彌滿意地點點頭,接過瓶蓋。
最後是路明非。
骨頭架子盯著他看了很久,那空洞的眼眶裡彷彿有火焰在跳動。
然後,它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事——
它從籌碼堆最頂端,一口氣拿出了十個瓶蓋!
整整十個!
整整齊齊碼在路明非麵前。
路明非整個人都傻了。
他指著自己,又指著那些瓶蓋,聲音都變了調:
“十……十個?!我明明不孤獨啊!我有弟弟!有朋友!有……有……”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有點說不出口。
他指著骨頭架子,憤憤不平:
“他誹謗我!他誹謗我啊!”
骨頭架子攤手:
“這位客人,我可是童叟無欺的哦。孤獨感這種事,自己說了不算,隻有我知道。”
路明非張了張嘴,最後隻能默默地收起那十個瓶蓋。
但他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
繪梨衣低頭看著自己那十個古銀色籌碼,小嘴撅得更高了。
太少了。
和彆人的瓶蓋、指南針一比,她的籌碼簡直寒酸。
葉安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把自己的十個古銀色籌碼也推到她麵前:
“我的也給你。”
繪梨衣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可是……葉安不玩嗎?”
葉安搖搖頭:
“我要是加入,就太玩賴了。你們玩,我看著。”
繪梨衣想了想,然後鄭重地接過那些籌碼,用力點頭:
“嗯!我會贏很多的!”
路鳴澤也把自己的五個瓶蓋推到路明非麵前:
“哥,你玩。我在後麵給你坐鎮。”
路明非愣了一下:
“弟弟,你不玩?”
路鳴澤搖搖頭:
“我觀察就行。需要的時候,我會提醒你。”
路明非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忽然覺得安心了不少。
……
參賽人員確定:
芬格爾(起始籌碼:1個北冰洋瓶蓋)
楚子航(起始籌碼:1個指南針)
繪梨衣(起始籌碼:20個古銀色籌碼)
路明非(起始籌碼:5個北冰洋瓶蓋
路鳴澤的5個,共10個瓶蓋)
夏彌(起始籌碼:1個北冰洋瓶蓋)
骨頭架子清了清嗓子,開始發牌:
“那麼,諸位請坐。第一局,正式開始。”
……
牌桌風雲
五人圍坐在牌桌前。
楚子航坐在最左側,腰背挺直,目光沉靜,彷彿不是來賭博,而是來參加學術會議。
夏彌緊挨著他,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但眼神時不時飄向他的籌碼堆。
繪梨衣坐在楚子航對麵,雙手規規矩矩放在桌上,麵前擺著那二十個古銀色籌碼。她表情認真得彷彿在等待考試發卷。
路明非坐在繪梨衣旁邊,麵前那十個瓶蓋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他的表情既興奮又緊張。
芬格爾坐在最右側,翹著二郎腿,麵前孤零零的一個瓶蓋。但他的表情,活像手裡握著王炸。
骨頭架子發牌。
每人兩張底牌。
然後翻開第一輪公共牌——翻牌(flop)。
“請下注。”
眾人看向自己的底牌,表情各異。
繪梨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底牌——黑桃a,黑桃k。
她又看了看公共牌——黑桃q,黑桃j,黑桃10。
皇家同花順?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
路明非湊過來看了一眼,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臥槽!繪梨衣,你這是……”
繪梨衣趕緊捂住他的嘴:
“噓——!”
但已經晚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芬格爾眯起眼睛,笑容意味深長。
楚子航微微點頭,似乎在計算什麼。
夏彌一臉茫然——她看不懂牌。
骨頭架子咳嗽一聲:
“請下注,不要交流。”
繪梨衣紅著臉,推出了五個古銀色籌碼。
……
幾輪下來,眾人終於見識到了什麼叫“強運”。
繪梨衣的牌好得離譜。
同花順。四條。葫蘆。
每一把都是大牌,每一把都能贏。
最誇張的是第三局,她直接湊出了皇家同花順——黑桃10,j,q,k,a,一張不差。
全場安靜了三秒。
芬格爾手裡的籌碼差點掉地上:
“妹子,你這是賭神轉世吧?”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在做夢?”
楚子航微微頷首,彷彿在確認這是真實存在的概率事件。
夏彌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繪梨衣自己也有點懵。她看著那五張牌,小聲說:
“這個……是不是很厲害?”
“很厲害?!”芬格爾差點跳起來,“皇家同花順!德州撲克裡最大的牌!你這一把能贏多少籌碼你知道嗎!”
繪梨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看向葉安。
葉安靠在椅背上,笑著朝她豎起大拇指。
繪梨衣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彷彿能融化一切。
……
路明非的運氣也很好。
雖然沒有繪梨衣那麼逆天,但也算是賭神級彆的存在。
同花、順子、三條……幾乎是想要什麼來什麼。
他悄悄湊到路鳴澤耳邊,小聲問:
“弟弟,是不是你搞的鬼?”
路鳴澤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我隻是坐在這裡,什麼都沒做。”
路明非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
路鳴澤沒有回答,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畫素點。
路明非懂了。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低聲說:
“好弟弟,回去給你買糖吃。”
……
芬格爾的表現,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他的牌不算好,中等偏下。但他硬是靠著自己的“超級大腦”,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
詐唬。
瘋狂地詐唬。
明明手裡隻有一對小牌,他敢推出一堆籌碼,裝出一副“老子手裡有同花順”的樣子。
偏偏他還演得特彆像。
路明非被他詐走好幾次,氣得直拍桌子。
繪梨衣倒是沒被他騙過——她運氣太好,每次跟注最後都能贏,芬格爾的詐唬在她麵前毫無作用。
楚子航也騙不過——他太冷靜了,芬格爾那點小把戲,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夏彌……
夏彌被他騙得團團轉。
“夏彌師妹,我跟你說,我這把絕對是同花順。”芬格爾一臉真誠。
夏彌看著他那副表情,信了,跟注。
開牌。
芬格爾手裡隻有一對3。
夏彌手裡的牌明明比他大。
但她沒有跟到最後——她中途棄牌了。
芬格爾笑著把籌碼攬到自己麵前。
夏彌氣得直跺腳,但又無可奈何。
……
贏了幾把大的之後,芬格爾開始飄了。
他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看向夏彌:
“夏彌師妹,你知道卡塞爾學院目前數學成績第二好的人是誰嗎?”
夏彌愣了一下,配合地問:
“不知道。是誰?”
芬格爾昂起頭,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是高冪。”
他頓了頓,笑容更加燦爛:
“那你知道第一是誰嗎?”
夏彌想了想,試探著問:
“施耐德教授?”
芬格爾搖頭。
“曼施坦因教授?”
芬格爾繼續搖頭。
“古德裡安教授?”
芬格爾笑得更大聲了:
“當然是你師兄我啊!哈哈哈哈!”
夏彌:“……”
楚子航:“……”
路明非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葉安靠在椅背上,搖頭失笑。
夏彌看著芬格爾那張得意的臉,默默地拿起一枚籌碼,用力捏了捏。
但她最後還是放下了。
算了,不跟傻子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