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修車在黑暗中緩緩前行，車頭的小燈隻能照亮前方幾米的距離。
兩側的隧道壁飛快地掠過，上麵覆蓋著某種奇異的、彷彿活著的紋路。
葉安端著槍，站在最前麵，神色輕鬆得像是在郊遊。
繪梨衣緊挨著他，雙手抱著那把56式半自動，表情認真得像是在做作業。
雖然第一次摸真槍，但夏彌剛才教的要點她都記住了——保險開啟，三點一線，扣扳機要穩。
路明非站在她旁邊，興奮地東張西望：
“這地方太帶感了！比任何密室逃脫都刺激！”
路鳴澤被他哥哥擠在身後，小臉上寫滿無奈。
他手裡也有一把槍——夏彌給他發了一把，說是“小孩子也要有參與感”。
他看了看手裡的槍，又看了看周圍黑漆漆的環境，默默把保險關上了。
楚子航走在最後，手持那根鐵棒，沉默地注視著四周。
夏彌坐在檢修車的前端，背對著大家，不知道在想什麼。
“來了！”
葉安忽然開口。
眾人抬頭——
隧道上方，一群小小的黑影正從黑暗中浮現，朝他們俯衝而來。
那是些巴掌大小的生物，形狀像蝙蝠，但仔細看，又覺得哪裡不對。
它們的翅膀是透明的，身體是某種暗紅色的金屬質感，眼睛是兩個發光的紅點。
整體造型……怎麼說呢，就挺抽象的。
“這什麼玩意兒？”路明非瞪大眼睛。
夏彌捂著臉，聲音裡滿是尷尬：
“都是……都是我哥哥做的……”
葉安看著那些小蝙蝠，忍不住笑了：
“還挺彆致的。”
話音未落，他端起槍，扣動扳機。
“砰！”
一隻小蝙蝠應聲而落，化作點點光塵消散。
“開槍開槍！”路明非興奮地大叫，也端起槍開始射擊。
“砰！砰！砰！”
槍聲在隧道中回蕩。
繪梨衣學著他們的樣子，瞄準一隻小蝙蝠，扣動扳機。
“砰！”
沒打中。
她咬了咬嘴唇，調整了一下姿勢，再次瞄準。
“砰！”
還是沒打中。
葉安抽空看了她一眼，笑道：
“彆急，慢慢來。三點一線，穩住了。”
繪梨衣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再次瞄準。
“砰！”
這一次，那隻小蝙蝠化作光塵。
“打中了！”她眼睛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葉安朝她豎起大拇指。
路明非已經打嗨了，一槍接一槍，嘴裡還念念有詞：
“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路鳴澤站在他身後，麵無表情地看著，偶爾提醒一句：
“哥，你漏了一隻。”
“哪兒？”
“左邊。”
路明非趕緊轉身，補了一槍。
……
第一波小蝙蝠很快被清理乾淨。
檢修車繼續前進。
第二波很快到來。
這次的蝙蝠更多，速度也更快。它們在隧道中上下翻飛，軌跡詭異，讓人難以瞄準。
路明非的命中率開始下降：
“臥槽，這玩意兒會走位！”
楚子航放下鐵棒，端起槍。
“砰！砰！砰！”
三連發，三隻蝙蝠應聲而落。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
路明非看呆了：
“楚師兄，你是不是以前練過？”
楚子航沒有回答，隻是繼續射擊。
夏彌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葉安依舊輕鬆，一邊打一邊還有心思點評：
“這一波比剛才難了點，但也就那樣吧。”
……
第三波。
蝙蝠的數量翻倍，而且開始從四麵八方湧來——前方、後方、上方、甚至兩側的隧道壁裡也會突然鑽出來。
路明非徹底忙不過來了：
“左邊右邊前邊後邊——救命啊！”
路鳴澤終於端起槍，開始幫忙。
他的槍法意外地準，每一槍都能打中一隻。
“弟弟！你什麼時候練的？”路明非驚了。
路鳴澤淡淡地說：
“剛纔看你們打的。”
路明非：“……”
楚子航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一波，確實比之前難了不少。他的動作依舊精準，但已經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
夏彌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葉安依舊輕鬆，甚至開始單手射擊，另一隻手護著身邊的繪梨衣。
繪梨衣已經掌握了技巧，命中率越來越高。她每打中一隻，就會小小地開心一下，然後繼續瞄準下一隻。
……
第四波。
蝙蝠的數量達到了恐怖的密度，整個隧道幾乎被它們填滿。而且它們不再是盲目地俯衝，而是開始配合——有的佯攻，有的包抄，有的從死角偷襲。
楚子航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槍口快速移動，每一次扣動扳機都有一隻蝙蝠隕落，但那些蝙蝠實在太多了，殺了一隻，又來兩隻。
他不得不後退一步，換了個位置，讓自己有更開闊的視野。
夏彌看著他，忍不住小聲說：
“小心……”
楚子航沒有回答，隻是繼續戰鬥。
但他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葉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能讓他感到吃力，這一波的難度確實可以了。
但對葉安來說——
依舊是“小case”。
他的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槍口所到之處，蝙蝠成片成片地隕落。他甚至有空回頭問繪梨衣：
“累不累？”
繪梨衣搖搖頭，眼睛亮晶晶的：
“好玩！”
葉安笑了。
……
第五波，也就是最後一波。
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蝙蝠。
而是一隻巨大的怪物。
它從隧道深處緩緩浮現，身體幾乎占據了整個隧道的高度。形狀像一隻變異的蝙蝠，但大了無數倍——巨大的翅膀，鋒利的爪子，還有那張布滿獠牙的嘴。
它的眼睛，是兩個巨大的紅點，在黑暗中如同兩盞血色的燈籠。
“臥槽！boss！”路明非尖叫。
楚子航握緊鐵棒，準備衝上去。
葉安抬手攔住他：
“彆急。”
他端起槍，瞄準那隻巨獸的眼睛。
“砰！”
一槍命中。
巨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光塵消散。
眾人沉默了一秒。
路明非喃喃道：
“這就……完了？”
葉安聳聳肩：
“不然呢？”
……
檢修車終於停下。
前方，是另一個站台。
與之前那個老式站台不同，這個站台明顯更加現代——雖然依舊是上個世紀的風格，但多了很多裝飾。
彩燈、氣球、還有幾個看起來很古老的遊戲機。
站台邊，一列地鐵正靜靜地停靠著。
眾人登上列車。
車廂裡很寬敞，座位是老式的皮質座椅，窗戶是那種可以推開的。
車頂的吊扇緩緩旋轉，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列車啟動。
眾人靠在座位上，放鬆著疲憊的身體。
路明非癱在椅子上：
“累死我了……但好爽！”
繪梨衣靠在葉安肩上，眼睛已經快閉上了。
楚子航依舊坐得筆直，但呼吸已經平複下來。
夏彌坐在他旁邊，偷偷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路鳴澤翻看著剛纔打怪時掉落的一些小玩意兒——據說是可以用來兌換籌碼的。
列車平穩地行駛著。
但很快，葉安發現不對勁。
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按照正常路線，列車應該直行。
但它沒有。
它拐向了左邊。
夏彌看著窗外的岔路，忽然捂住臉：
“我這傻哥哥……又開始玩了。”
葉安挑了挑眉：
“怎麼說？”
夏彌歎了口氣：
“這條路前往的是他的專屬牌桌。”
眾人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