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酒店大廳。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大理石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一行人陸續從電梯裡走出來，聚在大廳中央。
夏彌站在最前麵，表情有些微妙。
她看了看葉安，又看了看楚子航，最後把目光落在所有人身上，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們……真的要見我哥哥？”
葉安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無所謂：
“我反正沒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楚子航：
“真正的決定權在他。”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楚子航身上。
楚子航站在窗邊，身姿筆挺如槍，陽光在他冷峻的側臉上鍍上一層金邊。
他沉默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
路明非一臉好奇，眼睛在楚子航和夏彌之間來回轉。
繪梨衣安靜地站在葉安身邊，玫瑰紅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期待——雖然她不太明白為什麼見個哥哥要這麼大陣仗。
芬格爾縮在角落的沙發裡，手裡捧著一桶爆米花，一副“我就看戲”的姿態。
路鳴澤坐在他旁邊，小臉上帶著一絲“成年人看小孩過家家”的淡然。
沉默持續了三秒。
然後楚子航開口了。
他咬了咬牙，那動作幅度很小，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普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見。”
一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夏彌的眼睛瞬間亮了。
葉安嘴角微微上揚。
路明非撓了撓頭，小聲嘀咕：“怎麼感覺氣氛怪怪的……”
經過數日的思考，楚子航終於豁出去了。
不管夏彌是什麼生物，他認定了。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盤旋了許久，此刻終於化作實際行動。
他迎上夏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微微點了點頭。
夏彌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彷彿能融化一切。
“那走吧！”她一把挽住楚子航的胳膊，“我帶你們去！”
……
最近的地鐵站。
一行人順著樓梯不斷往下走。
站台上人來人往，喧囂而嘈雜，與平時沒有任何區彆。
但走著走著，楚子航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無的阻礙感，從前方傳來。
那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一層無形的薄膜擋在麵前，需要用力才能穿透。
他看向葉安。
葉安也正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都感受到了。
其他人都毫無察覺，繼續往下走。
夏彌走在最前麵，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壓低聲音說：
“兩位師兄彆抵抗。”
兩人放鬆身體，任由那股力量包裹著自己。
下一秒——
周圍的場景開始變化。
站台上的現代裝飾逐漸褪色，彷彿時光倒流。
嶄新的廣告牌變成了老舊的手繪海報，不鏽鋼護欄變成了生鏽的鐵欄杆，電子顯示屏變成了老式的木質時刻表。
年代在飛速倒退。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臥槽臥槽臥槽！這什麼情況？！”
“哥哥，不要大驚小怪的嘛。”路鳴澤適時提醒。
芬格爾手裡的爆米花桶差點掉了。
繪梨衣緊緊拉著葉安的手，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變化，沒有害怕，隻有驚奇。
終於，一切定格。
他們站在一個老式的地鐵站台上。
馬賽克瓷磚，老舊的木質座椅，昏黃的吊燈，牆壁上貼著“北京卷煙廠”“牡丹電視機”之類的老廣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彷彿被封存了許多年，此刻突然開啟。
“有意思。”
葉安環顧四周，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尼伯龍根。
大地與山之王的領地。
他的目光掃過站台，最後落在右側的柱子上。
那根柱子上，有一個顯著的紅圈。紅圈裡，是一個老式的遊戲機手柄介麵——九針串列埠，一看就是上個世紀的東西。
路明非也看到了那個介麵。他好奇地湊過去，伸手摸了摸：
“夏彌師妹，這個是乾啥的？”
夏彌走過來，看著那個介麵，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表情——是懷念，是無奈，還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啊……是我哥哥研究的小遊戲。”
“小遊戲？”路明非眼睛亮了，“什麼遊戲？”
夏彌解釋道：
“通關能獲得更多籌碼。”
“籌碼？”
“是的。我哥哥喜歡玩牌，尤其喜歡德州。”夏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不要小瞧哦，我哥哥很厲害的。”
葉安挑了挑眉：
“哦吼？還是個賭聖？”
路明非一聽“遊戲”兩個字，整個人都興奮了：
“這個小遊戲是吧？我想玩！我想玩！”
夏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後擺擺手：
“行吧，我給你們翻翻。手柄應該有，就是不知道放哪兒了。”
她走向站台角落的雜物堆。
那裡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舊報紙、破箱子、生鏽的工具、落灰的玩具……看起來像是幾十年沒人收拾過。
夏彌蹲下來，開始翻找。
灰塵飛揚。
路明非捂著鼻子後退幾步。
葉安倒是不在意，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堆雜物。
翻了半天，夏彌終於從最底下抽出一個東西——
一個落滿灰塵的遊戲手柄。
那手柄是老式的，方方正正，上麵還印著“小霸王”三個字。
夏彌站起身，吹了吹手柄上的灰，走到柱子前，把介麵插進去。
沒反應。
她拔出來，看了看介麵，又吹了吹：
“介麵進灰了，不識彆。”
她又吹了幾下，再插進去。
“叮咚——”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響起。
柱子上方的指示燈，亮了。
夏彌轉過頭，看著眾人：
“誰要玩？”
葉安第一個舉手：
“我。”
夏彌看著他，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葉師兄，提醒你一下——不要太用力。你出手，真的容易壞。”
葉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放心，我有分寸。”
繪梨衣拉了拉葉安的衣袖，小聲說：
“我也想玩。”
葉安揉了揉她的頭發：
“行，一起。”
路明非也湊過來：
“我也要！我也要！”
夏彌看向楚子航，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夏彌笑了。
她蹲下來，在手柄上按了幾下。
螢幕上——那其實是柱子上的一塊老式顯示屏，原本黑著，此刻忽然亮起——顯示出幾個大字：
“4p模式啟動”
緊接著，一串熟悉的字元跳動出來：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輸入完畢。
“叮咚——”
整個站台的燈光，忽然全亮了。
原本停靠在軌道上的那列老式地鐵，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駛離站台，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轟隆隆”的聲響從隧道深處傳來。
一輛小小的檢修車，從黑暗中緩緩駛出，停在站台邊緣。
那車上，放著四把56式半自動步槍，還有四根鐵棒。
夏彌走過去，拿起一把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槍膛，然後轉身看向眾人：
“接下來，就是魂鬥羅時間啦。”
她開始講解規則：
“從這一戰，一直打到下一站。路上會生成煉金怪物，打掉加分。每人有30條命——看起來很多吧？但越到後麵小怪越多，可彆掉以輕心哦。”
葉安看著那些56式半自動步槍，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看向夏彌，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
“你從哪兒弄來的這種軍事裝備？”
夏彌的動作僵了一瞬。
她乾笑兩聲，擺擺手：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嘛！專心遊戲，專心遊戲！”
葉安盯著她看了兩秒，最後決定不再追問。
夏彌鬆了口氣，趕緊轉移話題。她走到繪梨衣身邊，開始細心地教導她怎麼使用槍械：
“你看，這裡是保險，先開啟。這裡是瞄準器，三點一線。扣扳機的時候要穩，不要太用力……”
繪梨衣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路明非已經拿起一把槍，興奮地比劃著：
“臥槽，真家夥啊！這玩意兒是真的經典，現實裡還是第一次摸到！”
夏彌教完繪梨衣，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葉安拿起槍，隨意地掂了掂，然後看向隧道深處。
黑暗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準備好了。”他說。
繪梨衣抱著槍，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
路明非躍躍欲試。
夏彌跳上檢修車，朝眾人招手：
“那就出發吧！”
檢修車啟動，緩緩駛入隧道。
身後，站台的燈光越來越遠。
前方，黑暗深處，無數雙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魂鬥羅時間，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