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前會議已經接近尾聲。
該安排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眾人正準備散會,各自回去收拾行裝。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大褂,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帶著一種“我很忙,彆來煩我”的淡漠表情。
他的手裡拎著一個箱子,箱子上貼著一個醒目的標誌——
放射性元素。
三葉形的電離輻射警告標誌,黃底黑圖,觸目驚心。
在場的人同時愣了一下。
然後有人認出了他。
裝備部副部長。
那個傳說中連校長想見一麵都費勁的頂級人物。
那個常年窩在裝備部地下實驗室裡、與各種危險品為伴的瘋子科學家。
那個據說已經三年沒離開過裝備部大樓的宅神。
他居然親自來了?
還帶著一個貼著放射性標誌的箱子?
葉安看著那人,微微挑眉。
副部長完全無視了他的目光,徑直走進會議室,然後——
隨手把那個箱子扔向葉安。
對,扔。
像扔一個快遞包裹一樣,隨手一拋。
“臥槽臥槽臥槽——!”
葉安幾乎是本能地跳了起來,雙手穩穩接住那個箱子。
接住的瞬間,他的臉色變了。
因為他感受到了。
那箱子裡,蘊含著磅礴得驚人的力量。
那力量狂暴、混亂、彷彿隨時都會炸開,就像……
就像一顆核彈。
不,不是像。
葉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玩意裡麵的能量波動,不輸給“小男孩”的玩意。
“這他媽是什麼玩意?!”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副部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漠得彷彿在看一隻大驚小怪的猴子。
然後他轉向另一個方向,微微欠身,語氣變得恭敬起來:
“路教授好。”
路鳴澤坐在椅子上,小臉平靜,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眾人看著這一幕,表情各異。
裝備部副部長,對葉安愛搭不理,對路鳴澤畢恭畢敬?
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吧?
但沒有人說話。
副部長直起身,終於開始解釋:
“那個箱子裡的東西,是根據路教授提供的方法,人工合成的賢者之石。”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不過我們合成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問題——純度不夠,有雜質。所以不太穩定。”
不太穩定。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描淡寫。
但所有人都知道,裝備部說的“不太穩定”,基本等於“隨時可能炸死一片人”。
副部長繼續說下去,語氣依舊平淡:
“所以我們索性在裡麵加了點東西——微型核彈,還有大量的汞元素。”
微型核彈。
大量汞元素。
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讓在場的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副部長看著葉安手裡的箱子,微微眯起眼睛,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根據我們的計算,如果把這玩意引爆,身處爆炸中心的如果是次代種,絕對重傷。相信對初代種,也有一定的殺傷力。”
他說完,點了點頭,似乎在肯定自己的傑作。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等等——!”
葉安抱著那個箱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殺傷個鬼啊!那是北京!是北京!我要用這玩意,彆說牢底坐穿了,那是直接炮決!”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
但副部長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著葉安,葉安看著手裡那個貼著放射性標誌的箱子,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小心翼翼地、輕手輕腳地,把箱子放在會議桌上。
那動作,彷彿在放置一枚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事實上,它確實就是一枚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這……”路明非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這玩意,真的能用?”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箱子,看著那個三葉形的輻射標誌,腦子裡同時浮現出一個畫麵——
一聲巨響,方圓兩公裡,絕無活口。
“不愧是裝備部……”
不知道是誰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一句彷彿開啟了某種開關,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複雜的、帶著幾分敬畏的笑聲。
“不愧是裝備部。”
“真不愧是裝備部。”
“我就知道,他們不會讓人失望的——雖然這個失望的方向有點偏。”
葉安扶著額頭,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低頭看著那個箱子,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它收進自己的空間裝備裡。
那動作,虔誠得像是在供奉神明。
眾人看著他的動作,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凱撒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由衷的讚歎:
“葉兄,你是真的勇。那玩意,我碰都不敢碰。”
葉安抬起頭,看著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不收著怎麼辦?扔這兒?萬一炸了呢?”
凱撒想了想,點了點頭:
“有道理。”
又是一陣沉默。
最後,還是昂熱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平靜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好了,東西收好了就行。散會。各自準備。”
眾人如釋重負,紛紛起身,朝門口走去。
葉安走在最後,繪梨衣跟在他身邊,小手輕輕拉著他的衣袖。
“葉安,”她小聲問,“那個箱子,很危險嗎?”
葉安低頭看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一絲寵溺:
“小東西而已,到時候放了當煙花看。”
繪梨衣開心的點點頭,跟著他走了出去。
身後,會議室裡空無一人。
隻有那盞燈,依舊亮著,照著那張空空如也的會議桌。
桌上,曾經放過一個貼著放射性標誌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