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校長辦公室。
落地窗外,卡塞爾學院的夜色寧靜如水。遠處的鐘樓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偶爾有幾盞燈火在校園的某個角落閃爍。
但辦公室裡的氣氛,與窗外的寧靜截然不同。
人很多。
正副校長——昂熱和守夜人——坐在靠窗的沙發裡,一人端著一杯威士忌,神情各異。
施耐德教授站在一旁,依舊籠罩在那層陰鬱的氣場中,呼吸器的嗡鳴聲規律而低沉。
葉安靠在昂熱的辦公桌邊,繪梨衣乖巧地站在他身側,玫瑰紅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滿屋子的人。
楚子航站在窗邊,一如既往地沉默,身姿筆挺如刀。
夏彌站在他旁邊,難得沒有嘰嘰喳喳,隻是安靜地待著,偶爾偷偷瞥葉安一眼。
路明非縮在角落的沙發裡,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
路鳴澤坐在他旁邊,小西裝穿得整整齊齊,手裡居然還拿著一本書,彷彿隨時準備閱讀。
凱撒站在房間中央,金發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狀態看起來很好。
可以說,學生之中的頂級人才,基本都在這兒了。
除了——
“那個啥,我純湊數的。”
一個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來源。
芬格爾。
他蹲在房間最角落的陰影裡,努力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臉上掛著一個諂媚的笑容:
“屠龍的活我不乾啊。我純廢物。真的,純的。”
眾人沉默了一秒。
那目光裡寫滿了“那你來乾嘛”的困惑。
芬格爾被那些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乾笑著撓了撓頭:
“我就是……來聽聽……畢竟新聞部也要跟進嘛……你們懂的……洗煤球需要第一手資料……”
副校長忽然開口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芬格爾,那張邋遢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溫和:
“彆妄自菲薄嘛,孩子。在我眼裡,你是最優秀的。”
芬格爾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眶居然有點紅。
“老頭……你……”
副校長擺擺手,重新拿起酒杯,灌了一口,恢複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葉安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
昂熱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聲音平靜而嚴肅,帶著那種隻有經曆過無數次生死的人才會有的沉穩:
“好了,說正事。”
所有人安靜下來。
“本次,你們將組成本部最精銳的小分隊,”昂熱一字一句地說,“去北京,擊殺那頭蘇醒的龍——厄裡芬。”
厄裡芬。
這個名字說出的瞬間,房間裡彷彿掠過一陣無形的寒意。
而夏彌——
夏彌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微,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普通人。
楚子航立刻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怎麼了?”
夏彌急忙搖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沒、沒什麼……就是……有點冷……”
那笑容很假。
假到連路明非都看出來了。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沒有追問。
葉安自然察覺到了夏彌求助的目光。
他微微側頭,對上夏彌的眼睛,給了她一個眼神。
夏彌看懂了。
那眼神在說:放心。
她懸著的心,忽然放下了一半。
……
葉安收回目光,微微皺眉。
厄裡芬。
他當然不會殺這頭龍。
但他也在想——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還有,這個任務,究竟是誰發布的啊?這不是折磨人嘛。
他正想著,昂熱的手機忽然響了。
昂熱看了一眼螢幕,微微挑眉,然後接通。
幾秒後,他結束通話電話,目光落在凱撒身上:
“凱撒,你的叔叔讓你退出這個小隊。”
凱撒愣了一下。
昂熱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他安排了其他人,跟你組隊。”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凱撒笑了。
那笑容燦爛而坦然:
“告訴他——不可能。”
昂熱看著他,沒有驚訝,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他收起手機,看著這對叔侄的日常互懟,也懶得再勸。
畢竟弗羅斯特和凱撒的關係,整個學院都知道——凡是他叔叔說的事,凱撒一定對著乾。
“行吧,”昂熱重新看向眾人,“那麼,我來安排一下。”
他的聲音變得正式起來:
“本次任務,本部一切人馬優先你調動。”
他看向葉安:
“葉安,隊長。”
葉安點點頭。
昂熱轉向楚子航和凱撒:
“楚子航,凱撒,副隊長。”
兩人同時點頭。
昂熱最後看向所有人:
“中國那邊——葉安,你來聯係。”
葉安再次點頭:“沒問題。”
施耐德教授這時走上前,聲音沙啞而低沉:
“執行部會派遣一百人的專員隊伍,專門為你服務。”
一百人?
葉安愣了一下。
他看著施耐德那張認真的臉,忽然覺得壓力有點大。
這陣仗……太大了。
一百個執行部專員,專門為他服務?
“施耐德教授,”葉安乾笑一聲,“這……沒必要吧?”
施耐德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堅定:
“有必要。你代表本部,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葉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被架在這兒了。
隻能點頭。
“那……裝備部那邊呢?”他試探著問。
施耐德想了想:
“裝備部也會提供支援——”
“大可不必!”
葉安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看著施耐德那張困惑的臉,乾笑著解釋:
“那個……我不想炸北京。真的。”
眾人沉默了一秒。
然後一陣壓抑的笑聲響起。
施耐德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點頭:
“那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