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裳和弟弟蘇青被安置在山洞角落一個用獸皮簡單隔開的小空間裡,這是李昊定下的規矩,新來者必須經過觀察期。趙大山雖然執行了命令,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減少,他親自守在附近,名義上是照顧,實為監視。
一碗熱騰騰的、摻了肉糜的粟米粥下肚,蘇雲裳的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她顧不上自己的疲憊,第一時間向李昊請求檢視仍在病中的孫老伯。
“李首領,聽聞有長者病重,小女子略通醫理,可否容我一觀?”她的聲音依舊虛弱,但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種醫者本能的關切。
李昊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孫老伯的病一直是他的心病,若蘇雲裳真懂醫術,或許是個轉機。他親自帶著蘇雲裳來到孫老伯的草鋪前。
洞內光線昏暗,孫老伯蜷縮在皮褥子裡,呼吸急促而微弱,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蘇雲裳冇有嫌棄環境的簡陋和病人身上的氣味,她輕輕跪坐在旁,先是仔細觀察孫老伯的麵色、舌苔,又仔細詢問了發病過程、症狀細節,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搭上老人枯瘦的手腕,屏息凝神地診脈。
整個過程,她神情專注,動作輕柔專業,與這蠻荒的山洞環境形成一種奇特的對比。洞內其他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她。
良久,蘇雲裳鬆開手,眉頭微蹙,輕輕歎了口氣。
“如何?”李昊問道。
“老人家是風寒入裡,久病耗損,元氣大虧,加之年事已高,已是……油儘燈枯之兆。”蘇雲裳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和無奈,“若在平時,需用人蔘、黃芪等大補元氣之藥徐徐溫養,或有一線生機。可如今……”她環顧四周,意思不言而喻。
眾人的心沉了下去。人蔘?那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難道……一點辦法都冇有了嗎?”小草忍不住帶著哭腔問道。
蘇雲裳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洞外:“或許……可以試試土法。我觀這山中,或有幾味草藥可替代。需尋到老鸛草、柴胡根,若能找到些許野山薑更好。煎水頻服,再輔以物理降溫,精心照料,或可延緩些時日,能否熬過去,要看老人家的造化了。”
她所說的草藥,李昊在係統的生存知識裡有些印象,確實是清熱消炎的常見藥材,但具體辨識和配伍,遠不如蘇雲裳精通。
“狗兒,大山!”李昊立刻下令,“按蘇姑娘說的,立刻去尋這幾味草藥!仔細些,不要弄錯!”
“是!”趙大山和孫狗兒此刻再無懷疑,立刻帶人出發。
蘇雲裳又轉向小草:“這位妹妹,煩請取些涼水來,用乾淨的布巾浸濕,為老人家擦拭額頭、腋下,助其散熱。”
小草連忙照辦。
安排妥當後,蘇雲裳才疲憊地靠坐在石壁旁,弟弟蘇青緊緊依偎著她,大眼睛裡滿是恐懼和依賴。
李昊讓人又盛了碗粥給她,沉聲道:“蘇姑娘,多謝。”
蘇雲裳微微搖頭:“醫者本分,何足言謝。倒是要謝過李首領收留之恩。”她頓了頓,看向李昊的目光帶著探究,“觀李首領行事,井井有條,令出必行,更難得是……心存仁念。這亂世之中,實屬罕見。”
李昊冇有接話,而是問道:“蘇姑娘從北邊來,不知外界情形如何?”
提到外界,蘇雲裳眼中閃過一絲悲色:“亂,一片大亂。北邊幾個州郡,軍閥混戰,你方唱罷我登場,苛政猛於虎,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已非傳聞。我與家父本是行醫之人,欲往南邊尋一安穩之地,不料途中遭遇亂兵,家父為護我姐弟……”她聲音哽咽,說不下去,隻是緊緊摟住了弟弟。
蘇青也低聲啜泣起來。
洞內一片寂靜,隻有孫老伯粗重的呼吸聲和蘇青壓抑的哭聲。蘇雲裳的話,再次印證了這個時代的殘酷,也讓眾人更加珍惜眼下這來之不易的、脆弱的安寧。
傍晚時分,趙大山等人帶回了蘇雲裳所需的草藥。蘇雲裳不顧身體虛弱,親自仔細辨認、清洗、煎煮。當一碗濃黑的藥汁被小心地喂入孫老伯口中後,眾人都期待地看著。
或許是藥力起了作用,或許是心理作用,後半夜,孫老伯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額頭的熱度也略有下降。雖然依舊昏迷,但至少不再是那種令人絕望的瀕死狀態。
這一幕,讓山洞裡所有的人,包括之前最為警惕的趙大山,都對蘇雲裳刮目相看。在這個缺醫少藥、生命如同草芥的時代,一個真正的醫生,其價值無可估量。
【叮!成功救助並接納關鍵人才蘇雲裳,其醫術有效緩解團隊醫療困境,提升生存保障,獲得團隊高度認可。民心值 30。民心值:79。】
【叮!蘇雲裳對宿主好感度提升,當前關係:感激與初步信任。】
李昊看著在火光下忙碌著照顧病人的蘇雲裳,又看了看腦海中增長的民心值和關係提示,心中明白,蘇雲裳的到來,或許正是這個團隊急需的一塊重要拚圖。她帶來的不僅是醫術,更是一種文明的微光,一種在野蠻黑暗中堅守的“仁心”。
然而,福兮禍所伏。蘇雲裳姐弟能逃到這裡,是否意味著,更凶猛的戰亂浪潮,正在向著這片看似平靜的山區蔓延?
夜色更深,山洞裡藥香瀰漫,希望與隱憂,如同洞外搖曳的樹影,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