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穀中還瀰漫著薄霧,山洞前的空地上已經響起了略顯雜亂卻異常認真的腳步聲。
“列隊!”李昊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大山、孫狗兒、陳石頭等八個青壯,加上李昊自己,九個人迅速站成三排。小草和幾個婦人站在不遠處好奇地張望,陳老先生則拄著柺杖,眼中帶著欣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站直!收腹!目視前方!”李昊按照腦海中灌輸的知識,糾正著每個人的姿勢。這些習慣了自由散漫的山民,第一次被要求像木頭樁子一樣站立,顯得十分彆扭。趙大山膀大腰圓,卻總忍不住晃悠;孫狗兒身形靈活,站姿卻歪歪扭扭;陳石頭年紀小,更是站得東倒西歪。
“保持!不許動!”李昊麵無表情地巡視著,“記住,你們現在不是一個人在站著!你們是一個整體!一個人動,所有人加練!”
簡單的站立,成了第一道難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腿肚子打顫,額頭冒汗。枯燥,極其枯燥。但冇有人抱怨,官兵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讓他們明白,這些看似無用的動作,或許關鍵時刻能保命。
站姿之後是佇列行進。“齊步——走!”口令下達,隊伍卻走得七零八落,有人快有人慢,不時撞在一起,引得旁觀的婦孺掩嘴竊笑,連趙大山自己都忍不住咧嘴。李昊冇有發火,隻是耐心地一遍遍講解要領,分解動作,從擺臂到邁步,一點點糾正。
幾天下來,進步是緩慢卻可見的。隊伍至少能走成一條直線,起步和立定也漸漸有了些模樣。李昊開始加入更複雜的內容,比如簡單的左右轉、前後隊形變換,以及如何利用地形地物進行隱蔽和快速移動。這些訓練消耗了大量體力,但也讓這群烏合之眾初步有了點“隊伍”的樣子。
訓練之餘,其他工作也在同步推進。孫狗兒帶著人,按照李昊提供的鐵礦特征(主要是赤鐵礦和磁鐵礦的簡易辨識法),秘密搜尋著可能的礦源,這是一項需要耐心和運氣的工作。陳老先生則指導著婦孺,在那片開墾出的小小試驗田裡,小心翼翼地播下了李昊從係統兌換的耐寒粟種,每一粒種子都寄托著未來的希望。
小草則一絲不苟地履行著她的新職責。她用一塊較為平整的木炭,在刮乾淨的樹皮上記錄每個人的工分:趙大山帶隊狩獵成功,記五分;孫狗兒偵察有功,記三分;陳石頭幫忙采集草藥,記一分……記錄清晰,分配物資時嚴格按此執行,公平性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也進一步強化了團隊的紀律性。
【叮!基礎軍事訓練初步展開,團隊紀律性與協作能力小幅提升。獲得民心值10點。民心值:44。】
【叮!初步管理製度執行良好,內部公平性提升。獲得民心值5點。民心值:49。】
民心值在緩慢回升。李昊將其視為一種認可,也更加堅定了走下去的決心。
這天下午,佇列訓練剛結束,眾人正準備散去吃飯,負責外圍警戒的一個年輕村民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李……李大哥!山……山外來人了!不是官兵!是個女的,帶著個半大的孩子,看著……像是逃難的,快要不行了!”
女的?還帶著孩子?眾人麵麵相覷。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單身女子帶著孩子能逃到這裡,簡直不可思議。
李昊眉頭微皺:“在什麼位置?幾個人?看清楚了嗎?”
“就在東邊那個山隘口下麵,就兩個人!那女的好像受了傷,孩子扶著她,走路都晃悠。我看他們不像壞人,就……就先回來報信了。”
是救,還是不救?救,可能暴露營地,帶來未知風險;不救,於心何忍?尤其是經曆過救助陳家的事情後,見死不救似乎違背了“守望”的初衷。
李昊略一沉吟,做出了決定:“大山,帶兩個人,拿上武器,跟我去看看。其他人,回洞裡戒備,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他帶上趙大山和另一個機靈的村民,迅速趕往東邊山隘。在隘口下方的一塊大石旁,果然看到一個衣衫襤褸、麵色蒼白的年輕女子靠坐在那裡,一個約莫十來歲的男孩正用破碗從石縫裡接水,小心翼翼地餵給她喝。女子手臂上有明顯的擦傷和淤青,氣息微弱。
看到李昊三人手持武器靠近,男孩嚇得立刻擋在女子身前,雖然害怕得發抖,卻緊緊握著一根樹枝,眼神警惕。
“彆怕,我們不是壞人。”李昊放緩語氣,示意趙大山收起柴刀,“你們從哪裡來?怎麼到了這裡?”
那女子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雖然憔悴卻難掩清秀的臉龐,她看了看李昊,目光在他相對整潔的衣著和沉穩的氣質上停留片刻,聲音虛弱但清晰:“小女子……蘇雲裳,攜幼弟蘇青,自北邊……逃難而來。途中遭遇流民搶奪,與家人失散……聽聞南邊山中或有安身之所,故……冒死前來……”
蘇雲裳?!
李昊心中劇震!這個名字,他曾在係統關於紅顏知己的提示中見過!難道就是眼前這個女子?
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仔細打量。這女子談吐不俗,即便落魄至此,仍保持著幾分儀態,絕非常人。而且,她自稱懂醫術(係統提示過),若真是那人,對團隊將是極大的助力。
“你受傷了?”李昊注意到她手臂和腿上的傷。
“些許皮外傷,不礙事……隻是多日未曾飽食,體力不支。”蘇雲裳勉強笑了笑,那笑容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堅韌。
李昊不再猶豫。無論她是不是係統提示的那個人,在這種情況下,救助是唯一的選擇。
“大山,扶起他們,小心點,帶回營地。”
“李大哥,這……”趙大山有些遲疑。
“帶回去。”李昊語氣堅決,“按老規矩,隔離觀察。先給些吃的喝的,治傷。”
回營的路上,李昊心中思緒萬千。蘇雲裳的出現,是巧合,還是冥冥中的安排?她的到來,會給這個剛剛步入正軌的小團體,帶來怎樣的變數?是福,還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