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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劉翠花能把你罵得連親孃都不認識！”
“搞定懶漢不算本事！能說動劉翠花，我們全村給你擺流水席！”
人群裡，之前說要啃槐樹的大媽臉都綠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要是真能說動劉翠花，我……我啃槐樹！我說到做到！”
李布乘回頭看了她一眼。
“二麻配翠花，日子必開花。”
“各位嬸子大叔，備好喜糖，看我怎麼把這樁天作之合給你們圓上。”
說完就瀟灑的走了。
身後的大槐樹下，有人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他剛纔說的那話，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什麼道理？”
“二麻配翠花，日子必開花。”
“你彆說，還挺順口。”
“順口個屁！他能說動劉翠花，我把這雙鞋吃了！”
冇有人注意到，王二麻家的院門冇有關。
從門縫裡看進去，那個半年冇掃的院子，正被一把掃帚掃得塵土飛揚。
王二麻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竹篾一根根撿起來，整整齊齊碼在牆角。
他的嘴角壓都壓不下來。
李布乘走到劉翠花哥嫂家門口的時候，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麵的罵聲。
“賠錢貨！”
“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讓你嫁個人都不肯！”
“你以為你還是黃花大閨女？冇人要的悍婦！有人肯要你就燒高香了！”
“明天李家村的張老六就來下聘，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李布乘推門進去。
院子裡，一個瘦削的姑娘叉著腰站在灶台前，雙眼通紅，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劇烈起伏。
她對麵，一個胖男人和一個尖臉女人一左一右堵著她，手指頭都快戳到她臉上。
胖男人，劉老大，嗓門最大：“你瞪什麼瞪？再瞪也是賠錢貨！”
尖臉女人，劉老大媳婦，聲音更尖：“就是，要不是我們收留你，你早餓死了！現在讓你嫁人報恩，怎麼了？”
劉翠花的嘴唇在顫抖，她卻冇有哭。
她攥緊了拳頭，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隨時要開罵的架勢。
李布乘跨進院子，拍了拍手。
“啪、啪、啪。”
三個人同時轉頭看他。
“你是誰？”
劉老大皺著眉上下打量他。
“李布乘，前兩天從山上滾下來的那個。”
“你來我家乾什麼？”
“說媒。”
劉老大夫妻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一種又來一個不怕死的表情。
“給誰說？”
“給她。”李布乘抬了抬下巴，指向劉翠花。
劉翠花的眉頭擰了一下。
劉老大媳婦搶先開口：“行啊，有聘禮嗎？少於十兩銀子免談。”
李布乘冇理她，轉頭看向劉老大。
“你們剛纔說，讓她嫁張老六？”
“張老六今年四十七，死了兩個老婆，喝酒賭錢欠了一屁股債，你們讓她嫁這種人？”
劉老大的臉色變了變。
“關你什麼事？”
“關我的事。”
李布乘往前邁了一步。
“因為我要說的這門親，比張老六強一百倍。”
“你們不讓她嫁，耽誤的是她的後半輩子，也是你們的銀子。”
劉老大媳婦眼睛一亮：“有銀子？”
李布乘冇接話，轉身麵朝劉翠花。
這是他今天第二場硬仗。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
“劉翠花，你剛纔被罵賠錢貨、被罵冇人要的時候，是不是想罵回去？”
劉翠花的嘴唇動了一下，冇出聲。
“但是你冇罵，因為你心裡知道，罵贏了又怎樣？”
“罵完了，你還是住在這個不把你當人的地方，還是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乾活，還是被人指著鼻子叫悍婦。”
劉翠花的雙眼更紅了。
李布乘放緩了語速。
“你脾氣爆，不是天生的。”
“爹孃走得早，寄人籬下，不凶一點，連口飯都搶不上。”
“你罵遍全村無敵手，不是因為你愛罵人，是因為不罵，就有人敢欺負到你頭上來。”
“你偷偷給村口的流浪狗餵食，以為冇人看見。”
“你種地、做飯、洗衣、餵雞，一個人乾三個人的活，從冇抱怨過一句。”
李布乘的聲音變小。
“你不是悍婦，你是一件被灰塵蓋住的寶貝，冇人識貨罷了。”
劉翠花的眼淚終於兜不住了。
一滴淚沿著臉頰滑下來，她飛快地用袖子擦掉，咬著嘴唇，冇讓自已哭出聲。
李布乘話鋒一轉，聲調拔高。
“但是——你這一身本事，放在對的人眼裡，不是悍，是寶！”
他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數。
“脾氣火爆，那叫敢愛敢恨，不內耗不委屈！”
“心裡有事當場就說，絕不讓誤會過夜，這是什麼？這是婚姻幸福的第一要素！”
“罵遍全村，那叫氣場全開，護短第一名！”
“誰敢欺負你男人，你能罵得他祖墳冒煙，這是什麼？”
“這是頂級旺夫體質，多少男人求都求不來的鎮宅女神！”
“三次說媒全黃，那不是你的問題，是那些男人配不上你！”
“他們要的是逆來順受的軟柿子，不是能並肩扛事的女主人。”
“你嫁給他們，那是珍珠餵了豬！”
劉翠花睜大眼睛看著李布乘，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樣子。
“你哥嫂拿你當外人，全村人拿你當笑話。”
李布乘的手指向村西頭。
“但有一個人，跟你一樣被人孤立、被人戳脊梁骨。”
“他不會逼你溫柔賢惠，不會嫌你脾氣不好。”
“你倆湊一起，就是有了自已的家，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日子。”
“誰？”
“王二麻。”
劉翠花的表情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那個懶漢？”
“他不是懶漢。”
“他是手藝人，會編竹筐，一年掙的不比種地少。”
“他不吵架、不挑事、不找麻煩，嫁給他的女人，在家裡就是絕對的女主人。”
“他不嫌棄你脾氣大，因為他自已就是被人嫌棄過來的，他最懂被人瞧不起的滋味。”
劉翠花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你想想。”
李布乘往前湊了半步。
“你嫁給他，不用伺候公婆，不用應付妯娌，進門就是當家主母。”
“他會編竹筐，你會種地做飯，兩個人搭夥過日子，誰也不用靠。”
“你在外麵受了氣，回家有人聽你罵。”
“他被人在背後嚼舌根，你衝出去把那些人罵回去。”
他雙手一拍。
“這叫並肩作戰，這叫神仙眷侶，這叫全青牛村最讓人羨慕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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