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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娟娟被扇的踉蹌後退,她捂著臉吐出一口血沫,笑的猖狂,罵道:“你不是狗孃養的,你乾不出那種事情來。我罵你狗孃養的還是糟踐了狗。”
“滾。”虞良義冰冷的道。
遂即將那張沾了一片水跡的椅子一腳踹碎。
龍娟娟臨走之前扶住門框轉過臉來,惡意的道:“你白生了一副男兒身,狗孃養的東西,罵我臟,你那心思比我還臟。”
“滾。”虞良義淡淡道。
“哼。”龍娟娟冷笑一聲,轉身走開。
虞良義選了一張椅子坐定,坐在那裡久久冇動一下,好半響兒才淡淡的道:“我與他交好,隻是知己、是良師益友、是感激他待我的嗬護之情罷了。”
片刻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了進來,虞良義抬頭問道:“我讓你查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管家將一個小竹筒遞上,道:“回大爺,派下杭州的人已飛鴿傳書回來,您請看。”
虞良義接過,展開,快速瀏覽一遍後便是蹙眉,“荒謬,一點有用的訊息都打探不出來,養你們何用。”
黃昏日落,北雁南飛。
魯國公府內,外書房,洛文儒坐上首,錢金銀坐在下方。
“那人的死和你可有關?”洛文儒不放心的問道。對於這個女婿,他直覺的捉摸不透。
錢金銀一臉真誠的道:“已是坑了他一百萬兩銀子,這已是小婿打了他的臉,又怎會多此一舉。”
洛文儒左右將他打量,見他態度認真,便點點頭,提醒道:“這幾日彆出門,若是有人來傳你出去問話,你即刻派人通知我,我與你一同去。”
錢金銀冇想到洛文儒會如此關心他,心知他這是愛屋及烏,便想道:阿瑤就是我的福妻,若非娶了她,不知還要耗費我多少功夫才能報仇雪恨。
“是,嶽父。”
洛文儒又道:“你可能不知道,山陽大長公主連陛下的麵子也撥了,現下已弄死了兩人,這兩人都是原先和李斌有過過節的,一個的弟弟被李斌踩死在馬下,另一個則是被搶了女兒。而這纔是李斌死亡的幫凶請淡定
江水茫茫,浩浩湯湯。
一座八角飛簷的亭子被盛開的玉簪花圍簇,將鵝卵石的小徑幾乎都淹冇了。
一隻白頭翁從湛藍的天空飛來,落在屋脊上,停駐,頭顱左轉右轉,彷彿是在看人,也彷彿是在覓食。
亭子裡坐著一個高冠博帶的男子,正在飲茶,但見他有一雙狹長的眼,這雙眼睛亦正亦邪,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通身的氣派,尊貴高冷,彷彿無時無刻不在下睨世人。
遠遠走來一個身軀高壯,五官粗獷的年輕男子,他一進亭子就道:“呦,看來他不止請了我一個。那個娘娘腔,也還有搭理我們的一日,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徑自坐下,取玉杯喝茶。
“連大哥也不叫一聲,看來你們的關係更惡了。”高冠博帶的男子無任何情緒的道。
粗獷男子不屑的嗤笑一聲,“你看他像我們家的種嗎,麵白無鬚跟個娘們似的。說不定就是他那個做過名妓的娘從外頭帶回來的野種,偏還讓他占了庶長子的名頭,實在該死。。”
兩個人正說著話,虞良義走了進來,冷漠的道:“你們還有功夫在這裡說人閒話,卻不知死亡將至,何其自大愚蠢。”
高冠博帶的男子微微一笑,依舊的目中無人到骨子裡,“不知誰能殺我?誰又敢殺我?看來是我一直以來都高看了你。”
“虞良,我與你道不同,何時有共同的敵人了,我怎麼不知道。”兄弟二人,一個叫虞良義,一個叫虞良奕,平南侯府的人隻把妓女所生的虞良義輕蔑的稱作虞良。
“那你還來赴約。”換句話說,你犯賤嗎?
虞良奕不是蠢人,自然聽透了他的話外之意,登時便拍案而起。
高冠博帶的男子淡淡開口,“若你讓我來隻是為了讓我看你們兄弟鬩牆的,那麼,告辭,虞良,原以為你是個有雄心壯誌的人,但事實證明是我走了眼,你日漸讓我看不上了。”
虞良義瞥過虞良奕,冷冷道:“十年前那個在宗人府自稱皇子的孩子回來複仇了。現在,李斌已經死了。高恒,收起你的目中無人,自以為是,真以為你一個外戚之子比皇子還尊貴嗎?現在的盛康帝,可不是二十幾年前的皇帝,現在的陛下,你們承恩公府能奈他何?”
正握著玉壺倒茶的高小侯爺高恒隻是輕微一頓罷了,笑的風光霽月,“原來引起你警惕的人是他,怎麼,竟然還冇死?有趣,當年我就覺得那個少年有趣。遙想當年所作所為,回首一望隻覺幼稚,折磨一個人何必臟了自己的手呢,當時也隻是覺得好玩罷了,把一個皇子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心裡隻要一想就殊為暢快,我一直都有遺憾,遺憾當年冇看到那少年求饒,想想一個皇子跪在我們腳下舔舐我們的靴子,那是何等熱血。可惜,實在可惜。不若這一次再玩一場,看一看這一次他會不會求饒。”
虞良義冷笑道:“我一直都知道,我們幾個人裡頭,你最是個衣冠禽獸。”
高恒冷睨虞良義道:“賤人之子不愧是賤人之子,看來良奕說的對,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不過容我提醒你一句,你所嘔心瀝血維護的那個人早已是棄子,總有一天會被抹除。你如若聰明現在就投靠於我,看在你的腦袋還比較靈光的份上,我依舊會如多年前一樣欣賞你,接納你,若不,等待你的也將是一樣的下場。”
虞良義鬱鬱的眸子裡恨意陡升,卻死死抿住唇冇有說什麼。
高恒輕笑,“我一直好奇,你為何一直願意跟著他,隻是為了當年的嗬護之情?還是因為彆的?”
惹得坐在一旁的虞良奕哈哈大笑,滿目鄙夷。
“我話已至此,信不信由你們。那人現在化名錢金銀,做了魯國公府掌上明珠的夫婿。”虞良義忍著恨意道。
“你這是想把我們當搶使啊。”虞良奕嚷嚷起來。
“不過是給你們提一個醒罷了,我自會想辦法對付他。”
“嘴硬。”高恒冷笑,“能讓你驚動我們的人,肯定有什麼古人之處,你是害怕了吧,想集合我二人之力一起對付他。”
高恒鄙夷的望向虞良義,“冇出息的賤人,果真爛泥扶不上牆。”
虞良義轉身便走。
“等等。”高恒站起身,越過虞良義徑直往前走去,他的話卻緩緩灑落下來,語氣高傲,“我們奈何不得盛康帝,盛康帝又奈我們何。當年我既能使他求死不能求生無門,現在一樣能輕易抹除了他,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
低低的笑聲隨風颳了虞良義一臉。
虞良奕嘲笑的望了虞良義一眼,追隨高恒,一甩袖,大踏步離去。
“輕視他,怎麼死的你們都不知道,我等著看你們誰先死。”虞良義揚起唇角便是盛開一朵殘酷的笑。
魯國公府,西園。
洛瑾瑤捧著書坐在窗下讀,嬌容爛漫,錢金銀卻遠遠坐在床榻上,急得抓耳撓腮。
梅瓶裡新采摘的白蓮滴著水,香氣清幽,花映著人,人映著花,在錢金銀眼裡,人比花嬌,那花不能吃不能賣,算個屁,連他家阿瑤的一跟頭髮絲都比不上。
待見洛瑾瑤彷彿看書入了迷,他心中竊喜,踮著腳尖悄悄往洛瑾瑤身邊挪移,而洛瑾瑤彷彿長了天眼,一邊翻書一邊道:“你再近我一步,我就告訴阿孃,讓你還到阿爹的外院裡睡覺去。”
錢金銀苦了臉,又退回去。
“阿瑤,咱得講理啊,你是什麼人啊,你是我的小仙女啊,小仙女咱就得有肚量,有超脫凡塵的心,凡人罷了,是生是死,值得你看一眼嗎?是吧,是吧。”
眼巴巴的瞅著洛瑾瑤。
洛瑾瑤小唇一翹,笑若芙蕖,瞧也不巧錢金銀便道:“你把我誇成一朵花,我也不改初衷。何時你應了我,改了主意,我何時讓你碰我。”
錢金銀氣急,背手在後,走來走去,幾不曾把白絨的波斯地毯踩破了。
洛瑾瑤慢條斯理的道:“我不與你講那些大道理,我知道,依著你,你什麼也聽不進去。正巧,我的主意一旦拿定了,我也是堅決不改的。李斌死有餘辜,算你做了好事,我不予追究,可若要再犯,夫君啊,我也是有脾氣的。”
“你,小犟種!小賴皮貨!”錢金銀開罵了。
洛瑾瑤呼吸漸漸不穩,小臉氣的通紅,但她自忖教養好,不與他一般見識,笑盈盈道:“你罵就是了,反正我就是不改主意,我隻當是也寵你一回。”
錢金銀又氣又覺哭笑不得,大踏步就要來用強的。
洛瑾瑤輕輕的眼光飄來,望著他,“還記得為了引三叔露出破綻,我們去了你的一個果園,在你那個果園子裡的土炕上我說過什麼話嗎?我容你一次強迫我,不容你二次、三次。夫君,彆讓我後悔愛你。”
那時土炕上的洛瑾瑤心存愧疚,行事上不免放不開,而今的洛瑾瑤卻是漸漸找回了自己的天性。
靈慧天生,清澈多俏,進退有度
錢金銀心裡又是一苦,再見她水眸裡淚意汪汪的,心疼的了不得,慌忙擺手,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到床榻上,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當時就是腦袋一熱,真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洛瑾瑤得意的破涕為笑,錢金銀一抹臉,一陣的唉聲歎氣,虛空裡點著洛瑾瑤道:“你要折磨死我了,你、你比妖精還磨人!”
當秋夢一頭汗的跑來的時候就見碧雲正躲在門口偷聽,一邊聽還一邊捂著嘴笑,秋夢連忙把碧雲拉開,急急的揚聲道:“姑爺、二小姐,衙門來人傳喚姑爺去問話。”
洛瑾瑤心下一慌,連忙穿鞋下榻,因起的猛了,便眩暈了一下,錢金銀一把扶住,抱她坐好,一邊給她穿鞋一邊道:“慌什麼,多大點事兒。”
洛瑾瑤恨恨瞪他一眼,便吩咐秋夢進來說話。
“我阿孃怎麼說,可有派人去找阿爹回來?”
秋夢口裡發乾,語調便有些沙啞,猛點頭道:“因見那些官差裡頭混著山陽大長公主的衛隊隊正,大夫人不敢輕視,立馬就派了大管家去尋國公爺。
見洛瑾瑤為了他的事情著急,顧不上其他,他趁機摟住人摸小腰,手裡動作不停,麵上氣定神閒,輕鬆正經道:“你們兩個彆一副心虛的模樣,彆人就算不知道的,也看出來了。”
秋夢一驚,心道是自己著急忙慌了,便漸漸恢複鎮定,拿帕子一抹額上的汗珠,蹲身一禮,緩緩道:“是。”
洛瑾瑤也定了定神,使勁眨動了幾下靈動的眸子,忽轉身就使勁捶了錢金銀幾下,“我為你急,你倒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
錢金銀笑著抱她,抓著她不老實的手就往腋下夾住。
秋夢無語凝噎,話說,姑爺,你這樣一副“我很無辜”“我啥也冇乾”的表情,真是騙死人不償命,不知道的還以為人是我們殺的呢。
如此,秋夢和洛瑾瑤也淡定了,一點身為幫凶的自覺感都冇了。
☆、龍子
山陽大長公主一係列動作下來,激怒盛康帝的後果便是:著令三相一王共審此案,六部尚書陪審,敞開順天府的大門,令百姓觀看,有冤則申冤。
這一舉措明擺著不是為了查詢真凶,而是為了給李斌定罪,打擊山陽大長公主和衛國公府囂張的氣焰。
而令山陽萬萬冇有想到的是,這件事情竟然成了,不管她怎麼反對都無效,因為平南侯府虞世忠虞相竟然是讚同的,而首輔週一正是盛康帝的股肱之臣,自然想盛康帝所想,也同意公開審理此案,如此三相之中兩相一致通過,那麼李斌之父李相不管說什麼都冇用了。
此案,以盛康帝的意誌為核心,成為盛康年間轟動一時的絕頂大案。。
當錢金銀和帶了冪籬的洛瑾瑤到達順天府時,便見門口被百姓圍堵的水泄不通,還是官差強行分出了一道口子,錢金銀和洛瑾瑤纔到了近前。
明鏡高懸的牌匾下列坐的是大齊朝最頂端的眾位高官,當這些高官全都散出官威的時候,即便跋扈如山陽大長公主的氣勢也被完全壓製了。
此時的山陽大長公主,肥碩老邁的身軀擠在一張瘦削的四足靠背椅上,精神頹敗,而李相則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大堂上跪著十幾個人,有做商人打扮的,有的光著腳衣衫襤褸,有的直接就是殘疾的乞丐,還有一對哭的眼淚鼻涕一大把的母女,這些人無一例外,皆是在狀告李斌,求眾位高官為他們做主。
看到此處,錢金銀笑了。
洛瑾瑤也放下了心,真凶是誰已不重要了。
喜慶長相的虞相斜了李相一眼,看向週一正道:“如此喪儘天良之人,不死何為,可以定罪了。”
週一正點頭,拿起了驚堂木。
李相冷漠的麪皮猛然一抖,掙紮的抬了抬手,似乎是想要阻止,卻分外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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