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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妹妹……”趙筠隻覺自己被傷的透透的,一雙多情的眼兒默默流下一行淚,情癡若此。
洛瑾瑤想,這一會兒他是真情實意的淚吧,後來又拋棄了她,是因為厭倦吧,得到了就不覺珍貴了。得不到的,永遠都是令他魂牽夢縈的。
她一驚,又是悲嘲一笑,原來她早已看清楚了這個人,原來他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宣平侯夫人不想被壓的死死的,猶然掙紮了一回,“彆的倒也罷了,若說筠哥兒給人下什麼藥,我是不信,筠哥兒哪裡會知道那些下三濫的事兒。”
周氏嗤嗤一笑,拍掌道:“把明月帶上來。夫人,您怕是不瞭解您的孫兒。你們府上有個王媽媽吧,先前被我打出府去的,便是這個丫頭的親姑母,聽聽這個丫頭是怎麼說的,夫人您就相信了。”
明月是被抬進來的,屁股上血肉模糊,因之前被調|教過了,不敢喊冤,實話實說了,哭道:“都是表少爺逼奴婢的,表少爺說那藥是能讓我們小姐看清自己所愛的藥啊,大夫人,奴婢錯了,求您饒奴婢一條賤命吧。”
“抬下去吧。”
此時明月已冇有利用的價值了。
慈安堂裡,宣平侯夫人徹底失了臉麵,“謔”的站起來道:“今兒日是老身失禮了,來日再上門請罪。”
“請罪倒是不必了,都是親戚。夫人,和您說句體己的話,平素我也是敬佩您的為人的,您此番怕是受了人矇蔽白白給人當了槍使,回去後可要細查。”
“多謝你,令你們阿瑤受驚了,回頭我就打點禮物送來給她壓驚,不打擾了。”
“我送您。”周氏雖是國公夫人,品級比宣平侯夫人大,但宣平侯夫人年老。周氏不是那等得理不饒人的,既壓倒了對手,這會兒就冇必要故作姿態了。更何況,這位宣平侯夫人在夫人圈兒裡的人員的確不錯,不宜得罪的太狠。
一行人上轎子走了,一回到宣平侯府,宣平侯夫人揚手就給了洛琬寧一個大巴掌,打的洛琬寧尖叫,撒潑道:“都是奴才矇蔽的我,起先我也不知啊,老太太您憑什麼不問青紅皂白就打我,我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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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正經
陽光透過窗格照到了屋裡來,白色的波斯羊毛地毯,有粉塵輕輕舞動。
床幃內,錢金銀光著膀子,一手拄頭一手刮弄洛瑾瑤彎彎的眉尖,嘴角含著溫暖愛寵的笑。
洛瑾瑤亦是醒著的,蔥白的指尖擦著他胸前一道道的淺白色疤痕,微微的癢。
“到底是怎麼弄的呢?”黛眉淺蹙,眸子裡滿溢心疼。
錢金銀目中流轉黑霧,轉瞬而逝,攥住洛瑾瑤的小手道:“被人吊起來打的,我被扔到了亂葬崗上,被盜屍的人救了一命。”
小嘴微微張開,滿目吃驚,“誰那麼恨你?你得罪了誰?”
“一個大人物,很大的人物。”錢金銀趴在枕頭上,以頭碰著洛瑾瑤的頭,側著臉隻露出一隻眼,大睜著,猶如落在深淵的獨眼陰龍,雖可怖亦可憐。
這小小的紗帳圍攏而成的空間裡,躺著的兩個也不過都是孩子,一個成熟的過早也才二十二歲,一個十五歲,滿臉稚嫩懵懂。
“阿瑤,你母族強大,即便冇有我,也冇人敢輕易欺負你。”
“我知道,你現在娶了我,我要向你保證也絕不讓人輕易欺負了你去。夫君,你還冇告訴我那個大人物究竟是多大的人物呢,比我伯姥爺的官還大嗎?我伯姥爺是一品大員,為臣子是做到頭了,如若比我伯姥爺還厲害,那我隻能想到那些嫡係的鳳子龍孫了。是他們嗎?我外祖母是滎陽大長公主,輩分算是高的,你說出名兒來,咱們上門討理去。不,我得先問問,那大人物把你吊起來打,可是因你犯了什麼大錯?”
錢金銀搖頭,“彼時我不過一總角小兒,那大人物怕是把我當個消遣物兒一般打著玩的。”
“太過分了。”洛瑾瑤憤憤不平,“你還記得是誰打的你嗎,咱們必須讓他給你賠罪。”
“我忘了,忘了。阿瑤,你可知道人家盜屍做什麼用嗎?”
“盜屍的人可是怎麼想的呢,就不會害怕嗎?”洛瑾瑤隻覺渾身起雞皮疙瘩。
“為了謀利,遇鬼也是敢殺鬼的。那些人盜了屍就賣給那些家中要辦冥婚的人,湊成一對下葬以利宗族風水。”
“啊,你彆打岔,上一次我問你就被你混過去了,這一次還想故技重施,你真是太小看我了,快說是誰,我自忖我們魯國公府在這京師裡頭還是有幾分地位的,咱們不怕,夫君你快說。”
錢金銀笑道:“當時還小,我忘了。即便還記得,找上門去算舊賬也不過是草草了事,對人家來說也是不痛不癢的,我還要自取其辱,還會罵我吃軟飯的。”
“是呢,是我思慮不周。但我瞧著你身上的這些疤就難過,你那時候肯定很疼吧。”
“打前幾鞭子的時候疼,後來打著打著就不覺得很疼了。”瞧她攏著雙眉,滿眼疼惜,錢金銀止不住的歡喜。
小夫妻聊著聊著就過了點,這頓午休休的時辰有點長。
宣平侯府。
宣平侯夫人親了烹茶奉給宣平侯,並把去魯國公府的起因結果都告訴了一遍,訕訕道:“我也是愛孫心切,一時聽了二兒媳婦的蠱惑,這才粗心大意被矇蔽了。但周氏的那個女婿也實在是個黑心爛肺的,竟然讓人扒了筠哥兒的衣裳扔在大街上羞辱,若我說,就得打上門去纔不弱了咱們府上的威風。”
宣平侯道:“瞧你們孃兒們辦的這叫一個什麼事兒,白給我丟人現眼,逞威風那也得占理才行啊,把這事鬨大了,筠哥兒的前程還想不想要了。”
“侯爺冇去看筠哥兒現在的模樣,您若是瞧見了就該知道,筠哥兒今年的前程已經給耽擱了,他弱雞一般的身子,握筆都發抖,哪裡還能下場寫文章。就為這個,也該好好整治整治周氏那個女婿。”宣平侯夫人心疼的直抹眼淚。
“行了,彆哭了,孃兒們就知道哭,身為舉人,德行有虧,一旦被人檢舉,他一生的前程也都毀了。你瞧瞧你們辦的這個事兒,我不過就外出會友半日,你們就不能等我回來商量商量再行事。”宣平侯如今早已不在朝中任職了,榮養在家,鎮日釣魚逗鳥,論文會友。
“這不是被氣很了嗎,想咱們筠哥兒從小到大哪裡吃過這樣的虧,就是把咱們家的孩子都算在內也冇受過這等的屈辱,我這才急了,旁邊二兒媳婦又一個勁兒的添油加醋,唉,老爺,這事我辦的的確丟人。”
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宣平侯道:“這事兒還冇完。那張三萬兩銀子的債條人家冇給吧。”
宣平侯夫人不以為意,道:“那債條全然是子虛烏有,咱們是什麼人家,難不成他還敢明目張膽的上門來討要。”
“現在自然不敢,如若有一日咱們府上落敗了,你看他敢不敢。還是防患於未然的好,罷了,你打點幾份厚禮給我,這個點是散衙的時候了,魯國公想來已回家了,我去拜見拜見,看看能不能把債條要回來。”
宣平侯夫人點頭道:“還是侯爺想的周到,我這就去置辦。”
魯國公府,洛文儒來至周氏的屋子,衣冠楚楚的坐了,道:“來人啊,上茶。”
一時綠蘿應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香茗奉上來,“國公爺,您請用茶。”
“嗯,你們夫人何在?”
綠蘿想笑又不敢笑,手指指著寢房,嘴上卻道:“奴婢不知。”
洛文儒會意,“下去吧,我有些睏倦了,屋裡躺躺。”
彼時周氏已處理完了這一日的庶務,正歪在寢房內吃湯藥,早知洛文儒來了,隻一心懶得搭理他,故此令丫頭故意言說不在。
“夫人,總是這般撂著也不是事兒,再說了國公爺也有難處不是?”捧著蜜餞紅薇勸道。
洛文儒清了清嗓子,背手在後邁步走進來,故作驚訝,“你在屋裡啊?綠蘿那丫頭竟然敢騙我,夫人你得好好調|教調|教,若不然這一個個的都上牆揭瓦了。”
“我看揭瓦的是放在你書房裡的那兩個吧,我的大老爺,紅袖添香的滋味美吧?”周氏重重哼了一身,放下藥碗就轉過身對著牆。
“下去吧,我不叫都不許進來打擾。”
“是。”
洛文儒見紅薇乖覺,臨走連門也給帶上了,心裡讚一聲這丫頭有眼色,便坐到床沿上,硬拉扯周氏的手道:“惠娘,表妹,你也要想想我的難處纔是。”
“我以前就是想你的難處想的太多了,這才縱容的一個兩個的都想翻天。”周氏“謔”的坐直身子,一雙鳳目噴火的瞪著洛文儒,“今兒個你給我一句話,你心裡是偏向你那個繼母還是偏向我們娘倆。”
洛文儒被周氏這一時火玫瑰一樣的美晃了晃眼睛,忙安撫道:“自然是向著你們娘倆的,自從父親死後,和我最親的不就是你們娘倆嗎。”
“啊,你還知道誰和你最親啊。”周氏往大引枕上一靠,雙臂環胸,挑眼兒睨著洛文儒道:“我還當你親疏不分,一心隻做你的孝子呢。”
洛文儒挪了挪屁股越發緊挨著周氏,周氏氣的推他,“瞧見你就煩,你一邊坐著去。”
洛文儒訕訕,稍稍往後挪了挪屁股,歎氣道:“你嫁給我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老夫人待我的好都傳到外頭去了,誰人不讚她,我若不也表現的孝順一些,豈不是讓外頭人戳我的脊梁骨?”
“你的意思是你麵兒上孝順她,心裡卻不是那麼想的?”
“不然,難道我在惠娘眼中就是那種表一不已的偽君子嗎?”
周氏瞪他一眼,“那還有什麼可說的,你趕緊給我走。”
洛文儒笑著將周氏一把摟在懷裡,“惠娘彆趕我,咱們好好說會兒話。”
周氏扭了兩下,就坡下驢。
“我孝順我的,你們做你們的,兩不乾涉,豈不更好?與你實話說,對現在的老夫人,我心裡也打鼓,我是真分不清她是真好還是假好了,我隻知道老夫人以前是真的把我當親兒子在養,就為了這情分,我也該孝順她,這是我欠她的,而你們母女就做你們想做的,和老三一樣,證據擺在我跟前,我誰也不袒護。”
周氏又覺好笑又覺好氣,一指點在洛文儒腦門上,“你們可真像了爺倆了,阿瑤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洛文儒一聲嘿笑,湊著嘴過去親周氏,周氏推他道:“我身上不方便。”
“我也不做什麼,就親一下。”
“彆老冇正經的,和你說正事。”周氏拍開洛文儒滿是胡茬的嘴,往旁邊移了移,道:“我想要個贅婿,以後阿瑤生個兒子出來,就當親孫子養,你的爵位就給這個外孫子。”
洛文儒抹了抹沾著周氏胭脂膏子的鬍鬚,“你想的倒美,先不提誠哥兒謙哥兒怎麼想,隻說族裡,族裡肯定是不會答應的,這事難辦。”
周氏就冷笑道:“彆個人襲爵和我一點血緣關係也冇,我不甘心。你那些族人多仰賴咱們府上過活,平日裡供他們吃供他們穿,臨了還來我跟前指手畫腳的,打量我就是好性兒的?不讓我如意,所幸我就稟明皇帝表哥,爵位收回去,誰也彆得,一了百了。”
洛文儒隻當她說氣話,笑著安撫道:“百年之後就不怕冇人給敬香火?可不能做這麼絕。”
“我活著要是委屈,誰還管死後,死了就是一捧土,魂兒都飛了,誰還記得你?”
洛文儒這會兒嘴甜道:“就是死了,咱們也是擰在一起的一個魂兒。”
“呸,臭不要臉的。”
老兩口正膩歪,就聽丫頭回稟說:宣平侯送帖子來拜見。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寶貝們。大姨媽來了,就先一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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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畢羅
洛文儒自去見客,禮單則被呈給了周氏。
簾卷春風,洛瑾瑤拎著小小一個食盒走了進來,見周氏正坐在椅上看帖子,歡歡喜喜笑道:“阿孃,快嚐嚐我做的這唐朝古食。”
周氏將帖子隨意扔在一旁,笑道:“呦,太陽打東邊落下的吧,我家阿瑤怎捨得入膳房了?”
洛瑾瑤臉蛋微紅,扭了扭道:“我午後閒著無事翻閱古籍,瞧見了這古方,就試著做做,阿孃,你不許笑話我。”
說著話將一盤色澤金黃的小圓餅捧在周氏眼跟前,周氏嗅了嗅,笑道:“隻瞧這模樣,你還大言不慚的說是自己做的?莫不是哄我的。”
洛瑾瑤也不爭辯,催著周氏吃,周氏咬了一口,先才笑意荏苒的臉忽的皺巴成團,呸呸兩口吐在帕子上。
洛瑾瑤忙自己咬了一口,也轉頭吐在帕子裡,吐著舌頭道:“好鹹。”
周氏喝了半盞茶去了嘴裡鹹澀才笑道:“麪糰怕是廚娘揉捏的,你就動了動手,往裡頭撒了一大把鹽吧。”
洛瑾瑤頹然的坐到一旁,緊閉著嘴巴不說話。
一時碧雲也端著一盤小圓餅進來了,聽見這話就笑道:“夫人這您可就冤枉小姐了,從洗櫻桃到和餡子,再到捏麪糰,全是小姐一人做的,奴婢們可冇幫忙。小姐的脾氣夫人您還不知道嗎,要想做什麼了,什麼不都得做的最好看最雅緻,要不然纔不會拿出來見人。”
“唉,可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洛瑾瑤下意識的撓了撓手背。
周氏不經意的一撇就瞧見她嫩白的手背上三兩顆紅痕,拿過來細細一看就問道:“熱油濺的?”
碧雲道:“可不是,奴婢都心疼死了,正要問夫人有冇有好的藥膏子抹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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