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隻經過近半年的航行,終於看見了陸地。
這半年時間,李銳經歷了無數次狂風暴雨和很多無法形容的可怕天災。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每一次風暴來臨前,原力都會提前示警——那種若有若無的刺痛感從眉心傳來,讓他能提前調整航向,或者下令收帆。
船員們從一開始的將信將疑,到後來的絕對服從,隻用了三個月。
「李先生,前方有暗礁。」瞭望手喊道。
李銳站在船頭,原力感知如網般鋪開。
海底的礁石、洋流的走向、風力的變化,全部清晰地映在他腦海中。
「左轉十五度。」
舵手依言轉向,船身擦著暗礁的邊緣駛過。
伊莉莎白站在他身後看著他。
近半年來,她見過太多無法解釋的事。
這個男人能預知風暴,能徒手擋下箭矢,能在海戰中一人殺穿整條海盜船。
他從不解釋,也從不炫耀,隻是做著種種不可思議的事。
船繼續向西。
一個多月後,船隊抵達珠江口。
遠遠的,能望見岸邊的房屋和碼頭上穿梭的人影。
李銳站在船頭,看著那片陌生的土地,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裡是廣州。
滿清治下的廣州。
船靠岸的時候,碼頭上已經聚攏了一群人。
他們穿著粗布衣裳,剃著光禿禿的前額,腦後拖著一條長長的辮子。
這些人低著頭,彎著腰,眼神躲閃,不敢直視船上下來的人。
李銳踏上碼頭,踩著那些潮濕的石板,從這些人身邊走過。
一個搬運工扛著比他身體還大的貨包,踉踉蹌蹌地走過,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地上,貨包壓在他身上。
周圍的人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沒有人上前幫忙。
那搬運工掙紮著爬起來,嘴裡不知道唸叨著什麼,拖著貨包繼續往前走。
李銳停下腳步,看著他。
那人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希望,甚至沒有痛苦。
隻有一種麻木的、空洞的東西,像一口枯井。
李銳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碼頭,走進廣州城的街道。
街道兩邊擺滿了攤子,賣菜的、賣布的、賣小吃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但那些吆喝的人,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樣的——卑微的、討好的、小心翼翼的。
一個穿著破舊長衫的男人被一個官差模樣的人推了一把,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躲到一邊。
周圍的人看了一眼,又移開目光,繼續做自己的事。
沒有人出聲。沒有人敢出聲。
李銳站在街邊,看著這一切。
他想起了前世。
想起那些歷史書上的記載,想起那些屈辱的條約,想起那些被割讓的土地。
那些文字隔著時間,隔著空間,讀起來隻是冰冷的數字和事件。
但現在,那些文字變成了活生生的人。
活生生的,像行屍走肉一樣的人。
伊莉莎白走到他身邊。
「怎麼了?」
李銳沒有回答。
他隻是在想,這片土地,這片土地上的人,曾經也闊過,也強過,也站在世界的最頂端過。
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變成這副讓人看一眼都覺得刺眼的模樣。
他轉身往碼頭走。
伊莉莎白愣了一下。
「不是說要停三天補給嗎?」
「一天。」
李銳頭也不回,「補給完就走。」
那天晚上,李銳站在船尾,看著廣州城的燈火越來越遠。
那些燈火在他眼裡,不像光亮,倒像一團團模糊的、垂死的磷火。
他想起白天那個搬運工的眼睛。
想起那些麻木的臉。
想起那些不敢抬頭的人。
他閉上眼睛,原力在體內緩緩流動。
這個世界是假的。
是電影世界。
是夢。
但那一刻,他心裡湧起的東西是真的。
總有一天,他會回來。
帶著足夠多的船,足夠多的人,足夠強的力量。
不是為了征服,是為了讓那些人——那些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的人——能抬起頭,能挺直腰桿,能活得像個人。
船駛入黑暗的大海,廣州城的燈火徹底消失在海平線下。
李銳站在船頭,一直站到天亮。
又過了一個月,船隊抵達新加坡河口。
這片土地比李銳想像中更加荒涼。
新加坡河口附近散落著幾個小漁村,村民麵板黝黑,穿著簡陋,看見一艘巨大的帆船駛來,嚇得四散奔逃。
李銳沒有理會他們。
他讓船靠岸,帶著伊莉莎白和幾個船員踏上陸地。
「接下來呢?」伊莉莎白問。
李銳看著眼前的叢林。
「先建個據點。」
接下來的三個月,這片土地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銳用原力震懾了附近的幾個海盜團夥,收編了他們的船隻和人手。
漁村的村民們一開始躲著他,後來發現這個陌生的男人從不欺壓他們,反而幫著擊退了來搶劫的海盜,便漸漸放下戒心,開始有人主動投靠。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三個月後,新加坡河口已經形成一個人口過千的村鎮。
木屋、碼頭、倉庫、工坊,一應俱全。
李銳讓人在河口的山丘上建了一座觀察站,站在上麵可以俯瞰整片海域。
伊莉莎白站在堡壘的圍牆上,看著下麵忙碌的人群。
「你現在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了。」
李銳站在她身邊。
「算不上。隻是暫時落腳。」
「然後呢?」
李銳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然後。
這個世界沒有任務,沒有指引,隻有他自己定下的目標——建立勢力,積蓄力量,然後……
然後做什麼?
李銳心裡隻有一個大概的念頭和目標。
說到底,在這個世界,實力纔是唯一的語言。
訊息傳到柔佛王國的時候,已經是四個月後了。
一個自稱「天猛公」的馬來貴族派遣使者送來一封信。
信上的文字歪歪扭扭,大意是:你們這些外來者在新加坡河一帶活動,已屬越界。
如果願意歸順,可以給你們一塊地方,每年交稅;如果不願意,後果自負。
李銳看完信,把紙折起來,塞進使者手裡。
「回去告訴你的天猛公,想要稅,自己來拿。」
使者灰溜溜地走了。
三天後,一支百餘人的隊伍出現在村外。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手裡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長矛、短刀、弓箭,甚至還有幾支老式的火繩槍。
為首的是一個騎著馬的胖子,看起來像是個頭目,身上穿著比普通士兵稍好的衣服。
李銳獨自走出小鎮——怕被衝進來的人打壞,站在他們麵前。
那頭目勒住馬,打量著他。
「你就是那個外來者?天猛公大人讓我來告訴你,要麼歸順,要麼——」
他的話沒說完,李銳已經動了。
反正也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何必浪費時間?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衝進人群的。
隻看見一道黑影掠過,緊接著就是慘叫聲和金屬碰撞聲。
士兵們慌亂地射箭,但那些箭矢飛到李銳麵前,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紛紛彈開。
精鋼長劍在手,李銳每一次揮劍都帶起一蓬血霧。
他不殺人,隻是砍傷——砍傷手腕、砍傷腳踝、砍傷肩膀。
隻要失去戰鬥力,就不再追擊。
但這已經足夠讓那百餘人的隊伍崩潰。
有人扔掉武器逃跑,有人跪在地上求饒。
那頭目勒著馬想跑,卻被李銳一步追上,伸手抓住韁繩,馬匹人立而起,把他摔在地上。
李銳踩著他的胸口,低頭看著他。
「一百多人,就這點本事?」
那頭目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逃跑的士兵跑出幾十米,以為逃出生天,卻突然發現麵前落下一道黑影。
李銳站在那裡,像從天上掉下來一樣。
士兵們愣住了。
「回去。」李銳說道。
沒人敢動。
李銳抬起劍,指向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副手的。
「你來帶隊,所有人,回去。」
那副手撲通一聲跪下。
「大人饒命!」
李銳沒理他,轉身走回那頭目身邊。
一個小時後,一百多人的隊伍全部被關進小鎮的臨時監獄中裡。
那個頭目被單獨關押,待遇稍微好一點——至少有一張草蓆。
李銳蹲在他麵前。
「說說,你們那個天猛公,是什麼來路?」
那頭目哆哆嗦嗦地回答。
原來所謂的天猛公,不過是柔佛蘇丹治下的一個小貴族,管轄著幾個村鎮,總人口不過幾萬。
這次派他們來,就是想看看這邊的虛實——如果勢力弱就吞併,如果勢力強就收稅。
李銳聽完,站起身。
「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讓你的人回去報信,讓那個天猛公派人來贖你們;第二,我把你們全殺了,然後自己去找他。」
那頭目毫不猶豫選了第一個。
三天後,一個信使從俘虜中選出,向柔佛方向趕去。李銳站在堡壘的圍牆上,看著遠處的海平線,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走。
伊莉莎白走到他身邊。
「你會放他們走嗎?」
李銳看了她一眼。
「怎麼可能?」
「萬一那個貴族派更多人來……」
「一個小貴族能派多少人?」李銳語氣不屑,「我等著他派一支大軍過來!」
對李銳來說,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所以他巴不得那個天猛公一次派來成千上萬人——雖然他知道這是不現實的。
再怎麼說李銳也是帶著五百人過來的,這些人可都是西班牙海軍,是攜帶火槍的正規軍,放在這個時代的亞洲地區就是降維打擊。
隨著李銳的一聲令下,五百名西班牙海軍開始正軍備戰。
實際上,就算對方不來打李銳,李銳也準備下手了。
畢竟養著五百號人可沒那麼輕鬆,之前全憑那位西班牙總督的私人財富撐著,直到船隊抵達新加坡,李銳手裡已經沒多少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