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領低下頭,緩緩挪近歸寂,語氣帶著刻意的懊悔:“唉,是我老眼昏花了……這裏,確實有顆隕石。”
為增加可信度,他橫跨一步擋在歸寂身前,同時頭也不回地向後方某個虛卒飛快一甩手,指向那片空蕩區域。虛卒心領神會,立刻衝過去,伴隨著粗重的喘息,“放置”了一塊隕石在那裏。
“哦?”歸寂側移一步,目光輕易越過頭領的遮擋,將虛卒蹲在“隕石”旁喘息的模樣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絲瞭然。
“當然!”頭領挺直腰板,聲音拔高,為那“更上一層樓”的野心強撐威嚴。
“嗬,待會兒再跟你算賬。”歸寂冷笑一聲,不再糾纏,意識瞬間沉入那片神秘空間。
空間深處,歸寂催動第五骰麵,一遍遍搜尋著係統——“鶯姐”的蹤跡,結果依然杳無音信。這並未讓他意外,心中已然篤定:自己的失憶確鑿無疑,而這失憶症的根源,必是係統的手筆。
“現在雖是自由之身,”歸寂在無人的意識空間低語,聲音在虛空中蕩開細微漣漪,“沒有約束也有壞處。比如,不知自己該置身何處,該做何事。”
“一切還是去飛船上再說為妙。”他意念一動,回歸現實,冰冷的金屬觸感和遠處虛卒模糊的喘息聲重新湧入感官。
對著頭領,歸寂命令道,聲音不容質疑:“將功補過的機會難得。立刻召集所有活著的虛卒,返回飛船。”
頭領本能地辯解,試圖抓住最後一點自主的幻覺:“這不是我應該……”
“廢話不必再說,”歸寂截斷他,下達最後通牒,每個字都像冰錐砸落,“馬上去做。”
是。”頭領不敢再多言,立刻轉身,像被無形的鞭子抽打,踉蹌著奔向散落在隕石殘骸間的倖存虛卒,嘶啞地吆喝著集合。倖存的虛卒們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疲憊,拖著破損的機體,匯成一股沉默的金屬溪流,在頭領的催促下,向返回艙的方向蹣跚而去。
待眾人離去,歸寂骰子翻至第十麵。一道詭異的笑臉鐳射射向隕石帶,頃刻間,隕石化為飛灰,唯餘一張巨大的、凝固著嘲弄笑容的臉孔,懸浮在虛空之中。
歸寂轉身,步伐平穩地走向返回艙敞開的入口。在踏入艙門的前一刻,他停住腳步,對著艙外那片剛剛被徹底淨化的虛空,以及虛卒們離去的方向,十分禮貌地微微鞠躬。他低沉的嗓音,彷彿在述說:“你們最終願望在此實現了,毀滅了自我。”艙門在他身後沉重地合攏,隔絕了外麵永恒的黑暗和那張嘲笑著一切的巨大笑臉。
他來到主控室,坐進那張高階座椅中。
他沒有急於設定航線,而是抬手在操作檯側麵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處按了一下。一個虛擬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書卷影像在操作檯上方緩緩展開——那是他的“戰略日記”。與其說是日記,不如說是一部冰冷的毀滅圖鑒,一部由他親手書寫的、關於文明終結的檔案。
翻到了第一頁:是一個關於雅利洛1號的星球,這顆星球上的人們表麵上安居樂業,但在暗處卻搞著人口買賣的惡心生意。歸寂看不下去,利用長線作戰,先讓虛卒前去殺死人口買賣的主謀,而後毀滅那裏的房子,直到抵抗者把戰線連成一句話“毀滅是笑聲的終點,是悼念而非狂歡。”
歸寂(藍炎)看著這個日記若有所思,想到第一次單獨作戰就挑選一個文明較低點的星球吧。
他在操作檯上切換到星際地圖的界麵,發現雅利洛1號旁邊還有一個雅利洛4號,歸寂有興趣地放大了雅利洛4號,發現文明程度很低。冷靜地對著操作檯的傳話筒傳話:“下一個要毀滅的星球是雅利洛4號。”
眾虛卒又如往常般歡聲雀躍。
歡呼聲中,歸寂在高階座椅上的包裹感也無法驅散他眉宇間一絲新的困擾。他的目光落在操作檯角落一個不起眼的資訊視窗上,那裏清晰地顯示著一個數字:1600星瓊。歸寂知道這裏沒有抽卡界麵,無法使用這1600星瓊。
他嚐試在操作檯上調出可能的“消費”界麵。複雜的選單層層展開,充斥著各種他看不懂的模組、許可權、兌換選項,有些圖示灰暗不可選,有些則需要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金鑰或生物認證。翻找片刻,一無所獲,反而更加煩躁。
他腦內調出了在地球上玩星穹鐵道時,大好人列車組總是幫助各個星球。
這樣一想:“開拓不知道能不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