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寂推開座椅,俯身站在操作檯前,指尖在星際地圖上不斷放大縮小,最終鎖定在一顆名為嘟嘟星旁的坐標——星穹列車。
他像往常一樣,迅速向虛卒下達了作戰指令。指令發出後,他坐回座椅,端起咖啡啜飲了一口。當星穹列車在視野中逐漸清晰時,歸寂在操作檯上輸入一行字:“即將抵達列車,虛卒原地待命。此事,我親自處理。”
指令發出,歸寂的身影如鬼魅般消散,下一刻已出現在列車的會議車廂內。車廂裏,瓦爾特·楊正悠閑地為新到的“客人”倒上一杯咖啡:“絕滅大君·歸寂,請坐。”
歸寂禮貌性地扯了扯帽簷致意,隨即落座。他開門見山,語氣冷靜:“既然楊先生知曉我的名號,那麽……星瓊為何物,想必你也清楚?”
“假設我告訴你,”瓦爾特·楊放下咖啡壺,語氣簡明而直接,“以你們絕滅大君的行事風格,隻會利用它。”他的拒絕之意不言而喻。
歸寂摘下帽子,露出一抹略顯詭異的笑容,紫色手指間玩弄著一枚骰子:“那你就不怕……這趟列車會提早迎來它的終焉?”
瓦爾特·楊緩緩站起身,手中的柺杖如毒蛇般精準地架在了歸寂的頸側:“我手上的柺杖,可不是擺設,先生。”
歸寂眼神微動,瞬間判斷出硬碰並非上策。他語氣中的鋒芒悄然收斂,帶上了一絲刻意的緩和:“楊先生,方纔……恕我冒昧了。”話音未落,他手腕輕巧一撥,格開頸側的柺杖,隨即端起麵前的咖啡一飲而盡。
身影再次如煙霧般消散,會議車廂內隻餘下空蕩的座椅,以及桌麵上那隻喝空的咖啡杯——杯壁上,赫然留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充滿嘲弄意味的塗鴉笑臉。
返回冰冷的操作檯,那杯被瓦爾特·楊拒絕的咖啡似乎還在喉嚨裏灼燒,混合著被輕描淡寫擋開柺杖的屈辱。指尖重重敲擊在冰冷的控製麵板上,每一個字元都裹挾著無處宣泄的毀滅欲:
“現在,把航線換成去往雅利洛四號。”
駕駛室的虛卒立馬駕駛著飛船去往了充滿著原始生活的雅利洛四號。
過了一兩小時的航程,到達了雅利洛四號星球的上方。歸寂站在窗邊,俯視著這顆滿是綠色,沒有多少文明的星球。
“多麽……純粹的生命力,”歸寂低語,聲音裏沒有讚歎,隻有一種冰冷的評估,“可惜,純粹也意味著脆弱。你馬上就要變成毀滅的祭品了,用你的哀嚎,來平息我的些許…不快。”
一個帶著殘忍趣味的念頭浮現。他輸入新的指令:
“各位,這個文明程度太低了,缺乏挑戰性。這次行動,由虛卒·篡改者作為頭領,全權負責。它將帶領所有掠奪者參與此次毀滅計劃。目標:徹底抹除星球上的主要文明痕跡,製造足夠的‘熵’。”
操作檯下麵的小型軍營立馬響起一片沸騰,最為沸騰的是唯一一個存活下來的篡改者。
戰艦腹部的巨大艙門轟然洞開。如同黑色的、致命的蝗群,數不清的虛卒掠奪者在篡改者的帶領下,乘坐著登陸艙和突擊艇,撕裂雅利洛四號純淨的大氣層,向著那些被掃描鎖定的、擁有最高生物能量反應的部落聚居地俯衝而去。
毀滅,開始了。
篡改者並非無差別破壞,而是執行“創作”指令。它首先襲擊最強獸人部落,扭曲物理法則,將戰場變成流沙與荊棘牢籠。隨後撲向精靈聚落,釋放生化孢子腐化森林,偏轉魔法,並試圖將俘虜扭曲成活體炸彈。它指揮虛卒係統性地抹除星球文明符號:摧毀祭壇、汙染水源、焚燒曆史、獵殺領袖。星球在恐懼中痙攣,綠色被焦黑與猩紅取代。
歸寂在戰艦上冷漠地欣賞著這場由篡改者“導演”的毀滅。看著生命訊號暴跌,地表遍佈瘡痍,反抗力量被碾碎,他扭曲的內心得到一絲慰藉。當火山在催化下噴發,岩漿如血般流淌,這場“演出”終於接近尾聲。
他站起身,身影再次如鬼魅般消失。下一秒,他出現在了雅利洛四號瀕死的大地上空,懸浮在翻騰的火山灰雲與猩紅的熔岩河流之上。
歸寂伸出那隻標誌性的紫色手掌,那枚曾在他指尖跳躍的詭異骰子再次浮現。這一次,骰子骰到了第十麵。他隨手一拋,骰子並未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急速旋轉,散發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
很快一個巨大的笑臉包圍住了剩餘燒成灰燼的草木,乃至整個雅利洛四號。
做完這一切,歸寂麵無表情地收回骰子,身影再次消散。
回到戰艦操作檯,他看都沒再看一眼下方那個正在熔岩笑臉中逐漸崩解、被徹底“歸寂”的星球,隻是對著通訊器發出冰冷的指令:
“任務完成。目標星球熵值達標。虛卒·篡改者及所有作戰單位,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