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巡海遊俠,自然。”鶯姐聳聳肩,嘴角噙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彷彿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衝突不過是飯後的餘興節目,“這怎麽能算任務呢?真要算起來,歸寂,你還得付我報酬才對。畢竟,我可是幫你‘聯係’上了毀滅星神納努克。”
歸寂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還沒等他開口,一個輕佻、帶著無盡歡樂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打破了隕石帶的寂靜:
“有趣,太有趣了!”
隻見剛才那位自稱桑博的藍發青年——或者說,此刻已完全卸下偽裝的阿哈——正拍著手,從一塊巨大隕石陰影裏走出來。與酒館的藍發青年無異。
“看看你,歸寂!”阿哈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片虛空,“麵對巡獵的走狗,你那毀滅的力量用得真是…嗯…幹脆利落又帶著點…怎麽說呢?意外的美感?本該用來給我找點樂子的力量,突然去砸了嵐的場子,這轉折,妙啊!”他繞著歸寂踱步,時不時撩一撩那深藍的頭發。
歸寂的身體瞬間繃緊,氣息變得更加冰冷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刃。他認出了這股氣息的本質——隻要有有趣的事情就會出現的歡愉星神阿哈。
“我對當你的令使沒興趣。”歸寂的聲音冷得像冰封的岩石,沒有絲毫猶豫或回轉的餘地。
就在他意念微動的刹那,一個清晰而帶著急切勸告意味的意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歸寂!別這麽急著拒絕!歡愉星神的令使之位…多少人求而不得!就算你暫時不想被歡愉束縛,當個命途行者也好啊!歡愉命途…它的力量本質是“可能性”和“顛覆”,未來對你…絕對有大用!別把路走絕了!
是鶯姐的聲音。
“鶯姐,”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虛空的寂靜,每一個字都淬著寒冰,“你的‘好意’,和你那些藏在陰影裏的算計一樣,令人作嘔。聯係星神?嗬…你不過是個被推上前台的傳聲筒,連棋子都算不上,也配替我規劃命途?” 話語中的輕蔑與厭惡毫不掩飾,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紮向鶯姐。
鶯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被戳破的惱怒和難堪,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算計掩蓋。
“哇哦——!!!” 阿哈爆發出更響亮的、幾乎要笑岔氣的聲音,他興奮地拍著大腿,“吵起來了!吵起來了!自說自話的毀滅小子和滿肚子壞水的中間人!這可比看巡獵打架有趣一萬倍!” 他完全無視了歸寂的拒絕和鶯姐的難堪,彷彿眼前上演的是宇宙中最精彩的戲劇。
更誇張的是,阿哈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個造型極其複古、鑲著金邊、鏡頭上還畫著誇張笑臉的相機。他動作快如閃電,對著正冷言斥責鶯姐的歸寂“哢嚓”一聲按下了快門!
刺目的閃光燈瞬間照亮了歸寂冷峻的側臉。一張小小的照片立刻從相機底部吐出。阿哈像得到心愛糖果的孩子,捏著照片的一角,對著虛空用力地甩動,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歡快小曲。照片上,歸寂那帶著強烈厭惡和冰冷的側影,被清晰地定格下來,充滿了一種荒誕的戲劇感。
“嘖嘖嘖,絕版收藏!”阿哈對著照片吹了口氣,滿意地看著影像浮現,然後才抬起頭,那雙充滿歡樂漩渦的眼睛再次鎖定歸寂,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卻又無比認真的笑容:
“別急著下定論嘛,毀滅的小朋友!歡愉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他晃了晃手中的照片,又指了指歸寂,“記住我的話,哪天你在這條路上走得無聊了,想找點真正的樂子,或者想給那些古板的家夥們一點‘歡愉’的驚喜…隨時來找我!阿哈,隨時歡迎你成為我們的一員,成為一位…快樂的令使!保證比你對著空氣發火或者聽某些人嘮叨有趣得多!哈哈哈哈!”
伴隨著他那標誌性的、彷彿永遠不會停歇的歡樂笑聲,阿哈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如同被風吹散的彩色肥皂泡。在徹底消失前,他還對著歸寂的方向,行了一個極其誇張、充滿戲謔意味的告別禮。
虛空中,隻留下那張定格了瞬間荒誕的照片影像緩緩消散的微光,以及阿哈那穿透力極強的、漸行漸遠的笑聲餘韻。
歸寂站在原地,冷靜地在腦海中分析:“鶯姐,我錯了。”歸寂表麵上承認實際上則想要抓出係統背後的人。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