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已經拿到獎勵了,”鶯姐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這份獎勵,是不是特別沉重?”
“沉重?”歸寂的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那是對你們這種人而言。他的死亡,應當是對‘毀滅’最崇高的敬仰。”
鶯姐心底暗笑:歸寂和藍炎的情感和記憶,融合得越來越深了。
歸寂像拂去一粒塵埃般,將剛才的對話拋諸腦後,聲音恢複了純粹的理性:“接下來?”
“等三秒,”鶯姐的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你自會知道。”
一,二,三。
歸寂口袋裏的通訊器驟然響起,一個急促的聲音傳出:“老大!我們這邊撞上一群巡海遊俠!領頭的那個…叫浪客!”
“浪客,有印象,現在你們那還剩多少虛卒。”歸寂冷靜地分析。
總領頭道:“剛剛還有十支小隊,現在僅有兩支了……。”
“誅羅的死亡影響巨大。看來,隻能由我親自出手。”
“先別急著下場,你接個通訊。”鶯姐說完便又如往常般悄然離開。
“什麽通訊?”歸寂尚在分析之際,一則通訊已然接入,冰冷而威嚴的聲音直接響起:“吾乃星神納努克,誅羅的升華吾已悉知,其在繼任者現世之前,由汝暫待先鋒之職,蕩平巡獵的正義。”
“是,納努克大人,我已知曉。”歸寂肅然回應。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急於表現的虛卒,竟貿然對著通訊器喊道:“納努克大人!看我!我一箭就能毀滅這塊巨石!”
通訊隻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隨即,連線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粗暴掐斷,連帶著歸寂手中的通訊器瞬間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歸寂冰冷的視線掃過那個僵住的虛卒,聲音毫無波瀾:“前排虛卒,列陣抵擋,我於後方策應攻擊。”
“遵命,歸寂大人!”領隊的踐踏者沉聲應道。
關節咬合聲急促響起,陣型迅速成型:總領頭踐踏者頂在最前,其後是各個領隊,然後是密集的虛卒士兵,歸寂則如磐石般立於陣列最後方。
行進不久,巡海遊俠的身影便清晰可見。一個被困在能量網中、正被遊俠們押解的虛卒小兵,瞥見陣列,立刻發出淒厲的哀嚎:
“救我!大人!快救我!”
總領頭的踐踏者發出低沉的、毫無憐憫的嗡鳴:
“憐憫無用。若無力毀滅敵人,你便該先毀滅自我,化為吾主偉業的養料。”
“不——!”虛卒小兵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鳴,便被能量網徹底湮滅。
巡海遊俠的陣列中,浪客站在一塊懸浮的隕石上,手中長劍遙指虛卒軍陣,聲音洪亮而充滿戰意:“按既定方案,瓦解他們!”
“遵令!”遊俠們齊聲應和,動作迅捷,能量開始在他們的武器上匯聚。
總領頭的踐踏者眼中紅光暴漲,發出指令:“各領隊!目標——遊俠陣前的聚合能量節點,齊射!”
嗡——!
數十支閃爍著毀滅能量的箭矢撕裂空間,如同墜落的暗色流星,狠狠撞向遊俠們合力維持的能量核心。劇烈的能量衝擊波擴散開來,那凝聚的光團在密集打擊下劇烈震顫,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浪客!節點撐不住了!”一名遊俠焦急地喊道,能量反噬的波動讓他手臂發麻。
浪客眉頭緊鎖,但戰意未減,他猛地將劍插入腳下隕石,穩住身形,厲聲道:“穩住陣腳!能量分流!按第三預案執行!他們的齊射過後就是破綻!”
“嗬,台詞的威脅,不過是敗者的哀鳴。”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總領頭踐踏者的身側響起。
浪客瞳孔一縮,隻見歸寂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閃現至虛卒軍陣的最前沿,距離他不過數十米。歸寂微微壓低帽簷,陰影遮住了他上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毫無溫度的嘴角。
“口出狂言!”浪客反應極快,幾乎在歸寂現身的瞬間,手中長劍已化作一道淩厲的匹練,直刺其咽喉,“那就用你的毀滅,來證明你的資本!”
劍光快如閃電!
然而,歸寂的身影在劍尖觸及的前一刹,再次毫無征兆地原地消失!下一瞬,他已穩穩立於後方陣列之中,彷彿從未移動過。他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總領頭踐踏者的接收器中:
“總頭領,進攻。碾碎他們。”
總領頭的踐踏者眼中紅光大盛,如同失控的星艦般朝著浪客猛衝而去!沉重的踐踏令腳下的隕石碎片四濺紛飛。
麵對這恐怖的衝鋒,浪客眼中毫無懼色,反而燃起更熾熱的戰意。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迎向踐踏者!
“喝啊——!”
劍光與毀滅能量激烈碰撞!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能量爆鳴響徹戰場!
然而,勝負隻在一瞬。
浪客的身影精準地擦過踐踏者揮下的巨爪,手中長劍劃出一道玄奧而致命的軌跡,精準無比地切入了踐踏者最脆弱的頸部關節縫隙!
“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切割脆響。
總領頭的踐踏者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眼中狂暴的紅光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熄滅。
浪客輕盈地落在一塊新的隕石碎片上,微微喘息,但持劍的手穩如磐石。他甩去劍刃上並不存在的汙穢,目光如電,再次鎖定了陣列後方的歸寂,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卻依舊傲然:
“看來,你這先鋒麾下的‘毀滅’,也不過如此。”
歸寂站在陣列後方,帽簷下的陰影似乎更深沉了。他靜靜地看著總領隊龐大的殘骸飄過,又看向持劍傲立的浪客,彷彿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損耗品。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攻擊姿態。
隻是隨意地、如同拂去袖口灰塵般,朝著浪客的方向,輕輕抬起了右手食指。
指尖,一點純粹到極致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芒驟然凝聚!
沒有蓄力,沒有前兆。
一道細若發絲、卻蘊含著令空間都為之扭曲戰栗的毀滅光束,無聲無息地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這道光束的速度超越了感知的極限!
浪客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致命的警兆如同冰水澆頭!他幾乎是本能地將長劍橫在身前,全身的力量瞬間灌注其中,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試圖格擋——
嗤!
沒有劇烈的爆炸。
沒有能量的對衝。
那道毀滅光束,如同燒紅的鐵簽刺入薄冰,輕易地洞穿了浪客倉促間凝聚的所有護體能量和那柄閃耀的長劍,精準地沒入了他的眉心。
浪客的動作瞬間定格。
他眼中高昂的戰意、不屈的驕傲,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迅速消散,隻剩下凝固的、難以置信的空洞。他手中那柄象征身份與力量的長劍,光芒瞬間熄滅,劍身上隻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邊緣卻呈現熔融態的小孔。
下一刻,浪客的身體,連同他腳下的隕石碎片,以及周圍數十米範圍內來不及閃避的數名巡海遊俠和前排虛卒,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
戰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歸寂緩緩放下手指,指尖那點恐怖的暗芒已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他看都沒看浪客消失的地方,彷彿隻是隨手清理掉了一粒礙眼的塵埃。
他微微側頭,冰冷的意識直接穿透空間,連線上某個特定的頻率,聲音平淡無波,如同匯報一件最尋常的事務:
“鶯姐。巡海遊俠已清理完畢,這個算任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