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內,歸寂舉著咖啡杯,慵懶地靠在舷窗邊。冰冷的視線穿透強化玻璃,落在下方那顆被某種透明合金完全包裹的星球——庇爾波因特。整顆星球如同一個巨大的、堅不可摧的堡壘,在宇宙中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嗬,”歸寂抿了口咖啡,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嘲弄,“公司真以為靠這些可笑的殼子,就能擋得住一位絕滅大君的腳步?”他的目光依舊鎖定著下方,彷彿在評估一件待拆解的玩具。
幻朧修長的手指優雅地劃過冰涼的舷窗,深紅色的指甲在金屬窗框上留下一道幾不可見的微痕。她輕笑一聲,嗓音甜膩卻暗藏鋒芒:“歸寂大人,我倒是覺得……能呢。畢竟,存護那幫家夥,最令人作嘔的不就是這份龜殼般的韌性麽?”
歸寂沒有回頭,隻是將空了的咖啡杯隨手擱在茶幾上。他高大的身軀轉向控製麵板,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敲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罷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按計劃行事。跟公司總部硬碰硬,算來算去,總歸是我吃虧。”
幻朧的身影如魅影般飄至歸寂身側,目光好奇地落在他操作的光幕上,紅唇微啟:“計劃?歸寂大人,在您忠誠的同僚麵前,還需要……藏著掖著麽?”她的尾音帶著一絲刻意的親昵。
歸寂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側過頭,冰冷的視線自上而下地掃過幻朧精緻的臉龐。“藏?”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金屬般的質感,“不過是為了防著你哪天心血來潮罷了。”
“叛變?!”幻朧甜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冒犯的慍怒,周身逸散出一絲毀滅的能量波動,“歸寂大人!您竟懷疑我對毀滅的忠誠?我對納努克大人的信仰,可是至死不渝的純粹!”
“看,”歸寂的語氣毫無波瀾,甚至帶著點憐憫,“你還是這般……天真。就憑這份衝動,想真正躋身絕滅大君之列,遠遠不夠格。”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在光幕上輸入了一長串指令。
“那你到底在幹什麽?!”幻朧的聲音裏充滿了被輕視的焦躁和無法窺探秘密的惱怒,指向操作檯。
歸寂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沒有看幻朧,而是隨意地抬了抬下巴,指向操作檯旁茶幾上那個空了的、屬於他的咖啡杯。
“想看?行。”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重量,“不過嘛……你懂的。”
幻朧周身那絲躁動的能量瞬間凝滯了。她猛地意識到,眼前這位存在,隻要他想,甚至不需要抬手,就能讓她連同這艘飛船一起,在這冰冷的虛空中無聲無息地化為最原始的星塵。剛才的憤怒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她豔麗的麵容上擠出一個極其甜膩卻略顯僵硬的笑容,聲音也重新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討好:“瞧您說的……歸寂大人,咖啡涼了就不好了。我這就給您續上,等您……慢慢操作?” 她優雅地轉身,走向咖啡機,彷彿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待幻朧端著熱氣騰騰的咖啡杯轉身時,卻見歸寂已經好整以暇地靠坐在高階座椅上,手中正慢條斯理地啜飲著那杯——本該空著的咖啡!
哪裏還需要她續?
幻朧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一股被戲耍的寒意爬上脊背。她低頭看向自己手中那杯多餘的咖啡,又猛地抬頭看向歸寂。
“看吧。”歸寂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前方的主螢幕,語氣平淡得彷彿無事發生。
幻朧的目光迅速投向那塊巨大的顯示屏。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兩行冰冷的指令:
第一行:此次行動,為避免無謂傷亡,你部原地待命。
第二行:幻朧,當你看到此條資訊時,我已先行前往總部。
“你——!”幻朧驚怒交加的聲音卡在喉嚨裏,手中的咖啡杯“哐當”一聲砸落在地毯上,深褐色的液體迅速洇開一片汙漬。她難以置信地瞪著螢幕上那行字,又猛地轉向座椅上那個身影已然開始變得虛幻模糊的歸寂。
歸寂的身影如同訊號不良的影像般閃爍了幾下,最後一絲殘像對著她,似乎極其輕微地……勾了勾嘴角。隨即,徹底消失在空氣中。隻留下那杯還在他座位扶手上微微晃動的咖啡,證明他曾存在過。
另一邊,剛瞬移到庇爾波因特的歸寂看到眼前繁華的景象,不免又想到了自己的本職——毀滅。
但恰巧地被一位中年人打攪,中年人身穿燕尾服,微微頷首:“你好,我是鑽石,希望能幫助這位絕滅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