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擺著幾盤菜，還有一瓶白酒，已經喝了大半瓶了。
看見秦少鋒進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曉玲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擠出笑：“秦同誌？你怎麼來了？”
秦少鋒沒看她，幾步走到林知行跟前，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
“走。”
林知行踉蹌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少鋒？你……你怎麼來了？”
張曉玲站起來，臉上的笑已經掛不住了：
“秦同誌，你幹嘛呢？我們正跟知行吃飯呢，有什麼話不能等吃完飯再說？”
秦少鋒轉過頭，看著她。
那眼神冷得嚇人，張曉玲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
“你的事，”秦少鋒說，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我們已經知道了。”
張曉玲臉色一下子白了。
張母站起來，想說什麼，被秦少鋒那眼神一掃，又坐了回去。
張父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那個年輕人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秦少鋒沒再多說，扶著林知行往外走。
林知行腳步虛浮，嘴裡還在嘟囔：
“少鋒……到底怎麼了？曉玲她……”
“回去再說。”
秦少鋒架著他，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林知行走兩步晃一下，秦少鋒乾脆把他胳膊搭在肩上，半拖半架往下走。
身後傳來張曉玲的聲音，尖尖的，帶著慌亂：“知行！知行——”
沒人理她。
到了樓下，秦少鋒把林知行扶到自行車後座坐好，自己跨上車。
“坐穩。”
林知行迷迷糊糊地抓著車座，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
他腦子裡一團漿糊，想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秦少鋒蹬著車，往家的方向騎。
夜色裡，兩個身影漸漸遠去。
門剛關上，張家屋裡就炸了鍋。
張母兩步衝到窗邊，撩開窗簾往下看。
隻隱約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扶著林知行上了自行車，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她轉過身，臉上的肉都在抖：
“那人是誰？他剛說那話是啥意思？什麼‘知道了’？”
張曉玲站在桌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裡，卻感覺不到疼。
恨。
她恨那個男人。
就差一步，就差那麼一點點。
再灌兩杯，林知行就該人事不省了。
到時候把人往屋裡一扶，生米煮成熟飯，林家還能說什麼？
可現在……
她更怕。
他說的“知道了”，知道什麼了？
是知道她算計林知行？
還是知道……下鄉的事？
不可能。
她都回城都三年了，從沒跟任何人提過。
林家怎麼可能知道？
可萬一呢？
萬一他們查到了什麼……
張父坐在椅子上，皺著眉看著女兒：
“曉玲，到底怎麼回事？那人說的是什麼事？”
張曉玲沒吭聲。
張母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聲音發緊：
“閨女，你可別嚇媽。是不是……是不是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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