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的一個下午,秦少鋒從宿舍樓出來,手裡攥著一個厚厚的信封。
他快步穿過校園,在女生宿舍樓下等了十來分鐘,林溪妍才抱著書出來。
“怎麼了?”她看他臉色不對。
秦少鋒把信遞給她:“戰友回信了。”
林溪妍手一抖,接過信。
兩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在樹蔭下的石凳上並肩坐下。
林溪妍拆開信,秦少鋒在旁邊一起看。
信寫得不長,但字字句句都像石頭砸在心上。
張曉玲,七零年下鄉到樺南縣青林公社。
下鄉第三年,她和公社書記的兒子搞上了。
那小子是出了名的花花腸子,跟好幾個女知青不清不楚。
張曉玲以為攀上了高枝,跟人家處了大半年物件,結果人家根本不想娶她,轉頭就相看了別的姑娘。
但張曉玲懷孕了。
她沒哭也沒鬧,轉頭就在村裡找了個老實人——劉勇,能幹人,成分好,一直喜歡她。
張曉玲答應和他處物件,不到一個月就“生米煮成熟飯”。
然後告訴劉勇,她懷孕了。
劉勇高興壞了。
城裡的知青肯嫁給他,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他二話不說,催著家裡辦了婚禮。
婚後八個月,孩子生了,早產,五斤六兩。
村裡人都說早產兒咋這麼大,劉勇不疑有他,樂得逢人就誇自己媳婦能幹。
林溪妍看到這裡,手已經抖了。
信的後半部分更讓人心寒。
婚後的日子不好過。
劉勇雖然能幹,但畢竟是農村,也隻能吃飽飯。
張曉玲過不慣那種苦日子,帶孩子,做家務都要逼瘋她。
她天天唸叨著回城,唸叨著當初要是沒嫁就好了。
孩子兩歲那年,受不了的她去找當年那個公社書記,威脅他:
給我回城名額,不然我就把當年的事說出來,你兒子搞大知青肚子又拋棄,看你這個書記還當不當得成。
公社書記怕了。
沒過多久,張曉玲拿到了回城名額。
她收拾行李,頭也不回地走了。
劉勇抱著孩子追到車站,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信的最後,戰友寫了一句:
那個劉勇到現在還沒再娶,一個人帶著孩子,在生產隊幹活。
林溪妍看完信,手攥得死緊,指節都白了。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憋出一句話:“什麼人啊……完全是騙子!”
秦少鋒把信收起來,看著她。
林溪妍脾氣好,認識她這麼久,從沒見過她這樣。
她咬著嘴唇,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在努力壓製什麼。
“她結婚了。”林溪妍說,“她早就結婚了,還有孩子。
她把我哥當什麼?冤大頭嗎?”
秦少鋒沒說話。
林溪妍站起來,在原地走了兩步,又坐下。坐不住,又站起來。
“她還裝得那麼溫柔,那麼楚楚可憐!
——全是演的!”
她越說越氣,眼眶更紅了。
“她拋夫棄子回城,騙我哥,還想嫁進我們家——她憑什麼?她配嗎?”
秦少鋒伸手,把她拉回石凳上坐下,握住她的手。
林溪妍攥著他的手,攥得死緊。
“我哥要是知道了……”她聲音哽了一下,“我哥那麼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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