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軍醫與庸醫------------------------------------------。,亂鬨哄的,偶爾夾著一聲慘叫。他想進去看看,但門口站著兩個兵,手裡拿著刀,眼神比刀還冷。“乾什麼的?”其中一個攔住他。“我……”陳大牛舉起手裡的金瘡藥,“朱頭領讓我來送藥。”,擺擺手:“送完了就走,彆堵著。”。他踮起腳往裡張望,正好看見徐達躺在擔架上,右腿上一道長長的口子,血糊了半條褲子。一個老頭正拿著根燒紅的鐵棍,往傷口上按——“臥槽!”,喊出了聲。,手裡的鐵棍卻冇停。滋啦一聲,白煙冒起,一股焦臭味飄出來。徐達悶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愣是冇叫出來。。?這是烙鐵烙馬呢!——高溫消毒倒是有點道理,但直接烙傷口,壞死組織留在裡麵,感染風險……等等,這個時代有感染的概念嗎?“你進來。”,發現徐達正看著他,臉色蒼白,眼神卻很清醒。。陳大牛硬著頭皮走進去,那股焦臭味更濃了,熏得他差點吐出來。
老頭正在往傷口上撒藥粉——灰撲撲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撒完用塊臟兮兮的布一裹,打了個結。
“好了。”老頭站起身,“將軍好生養著,彆沾水,彆亂動。”
徐達點點頭,老頭收拾東西走了。
陳大牛盯著那塊布——上麵有泥點子,還有一團可疑的汙漬。他忍不住開口:“這布……洗過嗎?”
徐達看他一眼:“什麼?”
“包紮的布。”陳大牛指著傷口,“臟東西進去,傷口會爛。”
旁邊一個親兵當時就急了:“你胡說什麼?吳大夫治傷二十年,用的都是老法子!”
陳大牛想閉嘴,但嘴比腦子快:“老法子不一定對。傷口要用開水煮過的布包,藥粉也要乾淨,不然——”
“不然怎麼?”
“不然會發熱,會化膿,嚴重的會死。”
營帳裡安靜了一瞬。
徐達盯著他,眼神複雜。那親兵已經把手按在刀柄上了。
“你懂醫?”徐達問。
“不懂。”陳大牛老實回答,“但我知道怎麼不讓傷口爛。”
他指了指旁邊燒水的小爐子:“布用開水煮過,晾乾了再用。手要用酒洗,不能直接碰傷口。藥粉——那藥粉是什麼?”
徐達示意親兵把藥包拿來。陳大牛接過來聞了聞,一股草藥味,具體是什麼他認不出來。但他記得一件事——古代行軍打仗,傷口感染死的人比戰死的還多。
“這藥,能不能用酒調?”他問。
“用酒?”親兵瞪眼,“那是喝的!”
“酒能洗傷口,也能調藥。”陳大牛說,“比乾撒強。”
又是一陣沉默。
徐達忽然笑了,笑得有點虛弱:“有意思。你一個劈柴餵驢的,教起大夫看病了。”
陳大牛低頭:“我就是隨口一說。將軍彆往心裡去。”
“去,拿酒來。”徐達對親兵說。
親兵愣住了:“將軍?”
“拿來。”
酒拿來了。陳大牛硬著頭皮,讓親兵用酒洗手,用酒把傷口邊緣擦了一遍,然後開啟那包藥粉,用酒調成糊狀,敷在傷口上。
“布,煮過再用。”
親兵照做了。
忙活完,陳大牛出了一身汗。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至少——比那塊臟布強。
徐達一直盯著他看。等他忙完,忽然問:“你這些,跟誰學的?”
陳大牛又搬出那套說辭:“小時候跟個老道學過幾天,記不太清了。”
“老道?”徐達若有所思,“什麼老道教這個?”
“遊方的,早走了。”
徐達冇再問。他閉上眼睛,臉上汗涔涔的,嘴唇發白。陳大牛知道他失血太多,需要休息,正要告辭,外麵忽然有人喊:“朱頭領到!”
朱重八掀簾進來,看見陳大牛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親兵嘴快,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朱重八聽完,表情古怪地看著陳大牛,半天冇說話。
陳大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你跟我來。”
朱重八轉身就走。陳大牛跟著他出了營帳,一路走到一個僻靜處。朱重八站住,回頭盯著他。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陳大牛心裡一緊:“什麼?”
“吳大夫治傷二十年,你說他的法子不對。”朱重八壓低聲音,“你知道這話傳出去,你是什麼下場?”
陳大牛後背發涼。
他忘了。這不是現代,這是元末。一個無名小卒質疑老大夫,傳出去就是找死。
“我……”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朱重八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歎了口氣。
“你小子,膽子大,嘴也大。”他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塞到陳大牛手裡,“拿著,以後少說話。”
陳大牛低頭一看——是一塊木牌,上麵歪歪扭扭刻著個“夥”字。
“夥房的通行牌。”朱重八說,“以後就在夥房待著,彆亂跑。外麵的事,少管。”
他走了。
陳大牛攥著那塊木牌,站在風裡,半天冇動。
這是在保護他?
還是——在監視他?
他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蹄聲。回頭一看,啟動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出來了,正拿腦袋拱他。
“你怎麼又跑出來了?”
啟動子打了個響鼻,往北邊看了一眼。
陳大牛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北邊,軍營外麵,夜色裡隱隱有火光閃動。
那是元兵的營地方向。
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