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驢的報恩---------------------------------------------，陳大牛就被老李頭一腳踹醒了。“起來起來！新兵集合！”，腦子裡還懵著，身體已經被拎了起來。夥房班的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人，都在慌慌張張地穿衣服。狗剩蹲在角落裡，臉白得像張紙。“大牛……”狗剩哆嗦著說，“我害怕。”，但他忍住了。他拍了拍狗剩的肩膀，說了句自己都不信的話：“冇事，死不了。”，已經站了四五十號人。陳大牛掃了一眼，全是生麵孔——和他一樣的流民，麵黃肌瘦，眼神躲閃。有幾個稍微壯實點的，站在前排，手裡攥著根木棍當兵器。，手裡拎著根鞭子，正在訓話。“今天練戰陣！”他聲音洪亮，震得人耳朵疼，“兩人一組，對打！打輸了沒關係，但誰要是敢跑——”，在空中抽出一聲脆響。。？拿什麼打？赤手空拳？，絡腮鬍子已經開始分組。陳大牛被分到和狗剩一組，對手是兩個看著就不太好惹的傢夥——一個滿臉橫肉，一個眼神陰鷙，手裡都拿著木棍。“開始！”，狗剩就被一棍子掄倒在地，抱著腦袋嚎叫。那個滿臉橫肉的傢夥還要再打，陳大牛衝上去擋了一下，胳膊上捱了結實的一棍，疼得他眼冒金星。
“廢物！”絡腮鬍子罵了一聲，“兩個打一個都打不過？”
陳大牛冇吭聲，拖著狗剩往後退。他腦子飛快轉著——硬拚肯定不行，這具身體太弱了。得想辦法，得……
他正想著，營地後麵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抓住它！”
“彆讓它跑了！”
“這驢發瘋了！”
眾人扭頭看去，隻見一頭灰毛驢從馬棚方向衝出來，橫衝直撞，一路踢翻了三個攔路的士兵，直直朝戰陣這邊衝過來。
陳大牛愣住了。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昨天下午，他去馬棚旁邊找水喝，看見這頭驢被拴在樁子上，餓得直叫，麵前卻隻有一堆乾草。旁邊幾個老兵在吃肉，骨頭扔了一地。
他猶豫了一下，趁人不注意，把夥房裡剩的半碗糊糊倒給了它。
驢吃得很快，吃完還舔了舔他的手。
“是你？”
驢衝到陳大牛麵前，忽然停住了，歪著腦袋看他。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怎麼纔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絡腮鬍子拎著鞭子跑過來，氣喘籲籲：“這驢是軍營最倔的，踢過三個老兵，怎麼到你麵前就老實了？”
陳大牛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他伸手摸了摸驢的腦袋，驢舒服地眯起眼睛，往他手上蹭了蹭。
“怪了……”絡腮鬍子撓頭，“這驢叫啟動子，營長都騎不了，專門讓它拉貨的。”
啟動子？
陳大牛差點冇繃住。這名字誰起的？太有水平了。
“行了行了，把它牽回去！”絡腮鬍子揮手，“繼續練！”
一個老兵跑過來，想去拽驢的韁繩。啟動子一甩頭，躲開了，然後往陳大牛身邊挪了挪，拿腦袋拱他，意思很明顯：你牽。
陳大牛看看老兵，又看看驢，試探著伸手去抓韁繩。啟動子老老實實讓他牽著，甚至還主動跟著他走。
“這……”老兵目瞪口呆，“這驢成精了？”
陳大牛牽著驢往馬棚走，身後戰陣還在繼續，慘叫聲此起彼伏。他一邊走一邊小聲跟驢說話：“你是來報恩的？那碗糊糊？”
啟動子打了個響鼻。
“行，夠意思。”
到了馬棚，他把驢拴好，又從旁邊抱了一捧乾草放進槽裡。啟動子低頭吃草，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陳大牛蹲下來，忽然看見驢脖子上掛著個東西——一塊木牌，上麵歪歪扭扭刻著三個字：啟、動、子。
他忍不住笑了。
“誰給你起的這名字？”
“我起的。”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陳大牛回頭，看見朱重八站在馬棚門口，手裡拎著半袋豆子。
“這驢生下來就倔，不動彈。我踢它一腳，它才動一下。”朱重八走過來，把豆子倒進槽裡，“我說它得啟動一下才能乾活，就叫啟動子了。”
陳大牛：“……”
這名字的來曆，比他想的還要草率。
朱重八蹲下來，也看著驢，忽然問：“它為什麼聽你的？”
陳大牛想了想，實話實說：“昨天我餵了它半碗糊糊。”
朱重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就這？”
“就這。”
朱重八點點頭，冇再說什麼，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上下打量了陳大牛一眼。
“你胳膊上挨的那一棍，不輕吧？”
陳大牛低頭一看，才發現胳膊已經腫了，剛纔一直冇注意到。現在被他一提，疼勁才湧上來，齜牙咧嘴的。
朱重八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扔給他：“金瘡藥，自己敷上。”
陳大牛接住，愣了一下：“謝謝朱……頭領。”
“叫重八就行。”朱重八擺擺手，“好好養傷。明天不用去戰陣了，在夥房幫忙。”
他走了。
陳大牛看著手裡的藥包，心裡忽然有點複雜。
這朱元璋，好像和史書上寫的不太一樣？
他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狗剩跌跌撞撞跑進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見陳大牛就哭了。
“大牛！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被驢踢死了！”
陳大牛：“……”
他看了眼正在專心吃草的啟動子，又看了眼滿臉淚水的狗剩，忽然覺得這個穿越，好像也冇那麼糟。
雖然天天捱餓，天天捱打，但至少——有頭驢認他當兄弟。
等等。
驢認他當兄弟，這算什麼好事？
他正胡思亂想著，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喧嘩。有人喊著“徐將軍受傷了”，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陳大牛探頭往外看，隻見幾個人抬著個人往營帳跑，那人渾身是血。
是徐達。
狗剩嚇得腿都軟了：“徐、徐將軍怎麼了？”
陳大牛冇回答，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徐達受傷了。
那他昨天說的那些話，還有用嗎？
他低頭看向手裡的金瘡藥。
也許，該去營帳那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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