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裘脾氣也怪。
沒耐心的時候別人說兩句就煩,想哄人的時候怎麼都要哄。
比如現在。
她覆上沈訣的手,靈巧地掰開然後同他十指相扣,桀然一笑,“就你一個。”
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模樣讓人沉淪。
沈訣控製不住地俯身,卻還是剋製住了。
因為看清了她眼底的疲倦。
“我要洗澡。”
沈輕裘無言以對。
你是小寶寶嗎?洗澡也要大聲說出來,是要我給你洗?
但她沒有,她累了,實在困得不行,“嗯,那我回房了。”
“你也要洗。”沈訣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沈輕裘蹙眉。
他沒這麼大膽子,光是現在主動親她都不太敢,按理說這會兒應該還沒到那程度。
這麼想著,她也就問了出來:“和你洗?”
沈訣耳垂紅得厲害,轉過身不讓她察覺。
“你實在想和我一塊洗的話,勉為其難答應你。”
這語氣,聽起來一點也不勉強。
“……”
“不想。”
沈訣的心情,像六月的天,捉摸不透,這會兒又是陰雲密佈。
雖然是她主動提的,他沒那個意思,可聽到她不假思索地反駁,沈訣一下就炸了。
但某少剛把人哄好,不敢造次。
“你想我還不願意,自己回房洗!”
的確重生前的恐懼太深,醒來的時候也出了不少汗,沈輕裘點頭,“嗯。”
她頭也不回地上樓,沈訣又想發脾氣,可想到一會兒,唇角漸漸勾起弧度,耳垂更紅了。
壞笑著將手覆在難以言喻的某處,快步上樓,開門、關門、反鎖、進浴室、反鎖,一氣嗬成。
誰讓她不乖,這次當做懲罰。
沈輕裘拿上換洗衣服進了浴室,沒有馬上沐浴,反倒是慢慢悠悠環視了一圈。
他剛剛這麼急著讓自己洗澡,臉上明晃晃地寫著“算計”兩個大字。
前世他就乾過這事,還乾的不少。
可環顧了一圈,憑著敏銳的直覺也沒有發現有攝像頭,沈輕裘開啟淋浴。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她剛穿好衣服從浴室出來,就一頭撞進了沈訣懷裏。
沈輕裘越洗越困,現在隻想回床上躺著,連頭髮都沒吹,語氣也不算好。
“做什麼?”
沈訣繞過她,從浴室拿了吹風機出來,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坐在床邊。
“你是不是想生病然後藉口去醫院,然後逃跑?!”
“做夢!”
還沒等沈輕裘反駁兩句,細微的機器運作聲響起。
她眼皮都在打架,實在撐不起身體。
沈輕裘一把拉他坐下,而後趴在他結實的胸肌上閉上眼睡覺。
至於他怎麼吹頭髮,金絲雀用不著想這些。
她要睡覺,所以剛洗完澡出來除了一件睡衣什麼也沒穿。
沈訣感受著那兩抹柔軟,心猿意馬地給她吹著頭髮。
金枝玉葉的少爺還沒伺候過別人這種事,可這段時間不僅幹了,還幹了不少。
吹風機停下的那幾秒,沈輕裘以為頭髮吹乾了,推開他鑽進被窩睡覺,整個過程眼睛都沒睜開。
半乾的髮絲輕易就將枕頭染濕。
沈訣重新將她撈進懷裏,將濕了的枕頭暴力地丟下床,繼續耐著性子給她吹頭髮。
耳邊嗡嗡聲再次響起,沈輕裘哼哼了兩聲,煩得將腦袋埋進他懷裏。
沈訣一邊撫著她的腦袋安撫,小聲地罵罵咧咧:“這什麼破玩意?!陳參怎麼買的!!!聲音這麼大?!”
不過三十分貝的吹風機哭唧唧。
罵歸罵,他握著吹風機的手一點也沒鬆開過。
沈訣剛給她吹好頭髮,正準備趁她迷糊,美美地抱著她睡覺,卻被幾道敲門聲打斷。
陳參看著來開門的沈訣,一副欲求不滿的陰沉。
他嚥了口唾沫,苦著臉道:“少爺,不是我想打擾您,是……”
“滾!”
陳參真想就這麼走了,可……
他靈光一閃,在沈訣關門之際飛速解釋:“少爺,有個男人說要找沈小姐。”
不出所料,沈訣的俊臉瞬間宛若山雨崩塌之勢。
“男人?”
陳參默默點頭,“他說,就跟沈小姐說是阿爵哥哥來了,沈小姐自然會見他……”
陳參生無可戀,心裏暗暗抹了把淚。
阿貓阿狗這些名字多好,偏偏來了個阿爵。
少爺的怒火又裝了北鬥,能繞過沈小姐直接炸到他和兄弟們這邊。
哭唧唧……
下一秒。
“阿爵哥哥…嗬~”
沈訣眯著雙眸,深不見底,嘴角漫上一抹自嘲,“好得很!”
陳參順勢遞上平板,視訊裡是一個年輕帥氣的男人,身形高挑略有些魁梧,清雋的臉和身材有些違和。
男人叼著根雪茄漫不經心地看向攝像頭,輕蔑一笑。
挑釁!紅果果的挑釁!!!
皇上不急太監急,陳參的火秒被點著。
“少爺!他故意的!他挑釁你!!”
沈訣一再被人提醒,死亡視線直接送給沒眼力見的陳某。
“沈家小子,要麼讓我進去,要麼讓我家寶寶出來,你隻有十分鐘。”
陳參默默為那人祈福。
從來沒有人敢威脅少爺,除了沈小姐。
沒想到和沈小姐有關的人也這麼勇,今天就碰見了兩個。
“寶寶……”
沈訣念著這個連他都不曾喚過的稱呼,拳頭攥緊。
“沈輕裘!”
房門半掩,雖然兩人交談聲不大,但沈輕裘在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還是條件性反射地驚起。
陳參弱弱地發問:“少爺,怎麼處理?要告訴沈小姐嗎?”
“你想死?”一道幽幽的眼神看過來。
陳參瘋狂擺頭,“不想不想,一點也不想。”
沈訣看著監控裡悠閑自得的男人,一想到他和自己同名心底的怒火就翻湧而出。
阿爵?!
沈輕裘,你剛剛喊著這個名字的時候,想的是我還是他?!
她還在休息,沈訣隻能拚命壓下一切躁動。
許久,從他口中緩緩吐出兩個字,輕描淡寫,像喝水一樣簡單,“殺了。”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