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早已落山,暗堂內卻燈光通明,每棵樹上都掛著祁妄精心挑選的各式各樣的彩燈。
暗堂也是一座莊園,但比沈園要大些,畢竟內部還建造了幾棟大型的建築,訓練場、馬場賽場、暗堂眾人的住所等...
隻是不同於臨州穆家和雲幫,總招攬、收攏大批手下,暗堂挑人在精不在多。
而且在臨州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時刻都得防著敵人趁虛而入。
哪怕暗堂已經位於臨州勢力之首,每週也有一定的訓練強度和考覈標準,隻是管理和時間上較為自由,卻不鬆散。
隻是沈輕裘這個少主,都快偷了幾個月的懶。
兩人出了院子,十指緊扣,悠閑且漫無目的地散著步。
路過的男男女女有起鬨、有調侃,也有吃醋的。
“少主,總算把人帶回家給我們看一眼了?”
“上次我也跟著林叔去了趟帝都,可比你們都先見過他哦。”
“嘖嘖嘖,少主,考慮我們這些單身狗的感受唄~”
“少主,說去帝都度假,怎麼還帶男人回家了嗚嗚嗚。”
“少主少主,我失戀了~”
......
沈輕裘好笑地罵道:“快滾。”
眾人異口同聲:“好嘞!就不打擾您老談戀愛了~”
原本還在暗爽的沈訣在聽到“失戀”這兩個字後,臉色瞬間一沉,甚至沒把後麵那句聽進去。
他清楚地知道不可能隻有他一個人被她吸引,可老婆被人當著自己的麵覬覦,他心裏還是非常不爽。
手心的力道緊了些,沈輕裘又知道他開始胡思亂想。
她輕輕晃著兩人相握的手,腳步一深一淺地踩著路燈下自己的影子,沒看他。
“阿訣,他開玩笑,況且,你要對我有信心,我像是花心的人嗎?”
“不像。”
但卻不長情。
沈訣終是沒把後麵這句說出來,反而自己嚥了下去。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也是他做的不好,所以得不到她的愛,也可以重新討她的歡心。
餘光瞥見一旁小道的兩女一男,沈輕裘示意他看過去,引導性地問。
“阿訣,你觀察到了什麼?”
兩個女孩牽著手交談甚歡,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男人。
男人穿著和一個女孩同款情侶裝,身上也揹著一個女款包,任勞任怨地替兩人拎著從外麵逛回來的“戰利品”。
沈訣飛快掃了一眼,張口就來。
“她倆是情侶。”
“......”
她不死心,再問:“你看到旁邊的男人了嗎?”
“看到了。”
“然後呢?”
“是她哥?”
“......”
“她和那個男人纔是一對。”沈輕裘又問:“為什麼會覺得她們是情侶?”
沈訣意識到自己的回答沒讓她滿意,有些垂頭喪氣。
“她們明明這麼親密,可你說的情侶卻一點交流都沒有,還被忽視得徹底。”
說著說著,沈輕裘甚至從他的口吻中聽出了些許同情唏噓。
她糾正他。
“不是隻有情侶才能這麼親昵的,朋友、親人都是生命中重要的角色,同樣可以做一些表達感情的動作,比如擁抱、牽手...”
沈訣似懂非懂,又道:“可他還在,卻看著老婆被人搶走。”
“那不是搶。”
想到每次紀寧在他麵前親她抱她,沈訣都會生氣地擦掉、抹去她的氣息,沈輕裘想了想,又問。
“我對陳參、阿榮的印象不錯,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訣壓下心底的醋意,搖頭。
“因為愛屋及烏,我喜歡你,而他們在乎你,所以我覺得他們人不錯。
即使換了性別,哪怕你們在我麵前勾肩搭背互開玩笑,我也不會多想,更不會懷疑你心裏有了別人。”
沈輕裘拉著他在長椅上坐下,麵對麵給他講道理。
“同樣,你也是。即使做不到對我身邊的人有好感,無視也行,但也至少不能胡思亂想、亂吃飛醋,或者是厭惡。
阿訣,我希望他們能善待你,甚至是喜歡你,更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
說完長篇大論的雞湯,深諳兒童心理學的沈輕裘不忘笑著補一句。
“我喜歡你,無論身邊有多少親人朋友,都不影響我對你的感情。”
如此,沈訣算是聽進去了一些,默默點頭。
沈輕裘也不著急,每天灌輸一點點,每天改變一點點。
“阿訣,你不問我沈厲怎麼回事嗎?”
那天他雖然高燒,但還沒完全昏迷,她們的對話他肯定聽到了。
可從跳海之後,他就沒主動提過沈厲。
沈訣睫毛一顫,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交雜紊亂的情緒。
“我不知道怎麼問。”
回想起曾經的每一次暗防毒殺,沈訣都以為有他的身影,可事實卻截然相反。
敵對了這麼多年的哥哥其實一直站在自己這邊,是為了自己才潛伏於夏清、沈威和他爸沈仁之間。
這讓他不知道怎麼去麵對這一切。
即使這麼一縷,確實有些疑點被驗證。
比如,沈厲從小意誌堅定,從不會被別人的想法所左右,也沒那麼在意權勢。
卻因為八歲時沈仁的一句“沈訣以後掌權必定會把你趕到國外,讓你淪為喪家之犬”,就和他決裂。
還有他偶爾會故意挑釁打翻自己的杯子,各種阻止他回老宅,或者是通過沈執傳達的某些內幕訊息。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此刻的千頭萬緒。
就像是一個人孤身麵對敵人、又應付了很多年,卻得知背後一直有個哥哥替他托底、遮風擋雨。
後知後覺的甘霖久違地傾盆而下,似驚喜也似不甘,更想去質問他憑什麼要他虧欠這麼多。
可沈厲不那麼做,他甚至都活不到現在,就算勉強苟活,也絕不完好。
即使有爺爺的維護,但對於當時尚且年幼的自己,夏清和沈仁要捏死他就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總不能佔了便宜後還端起碗罵娘。
沈輕裘捧起他的臉,微涼的指尖貼著他溫熱的臉頰,迫使兩人視線平齊。
她又笑得眉眼彎彎,眼下的臥蠶挺起飽滿的弧度,鑲嵌在眼窩的眼睛很亮,淺色的瞳孔聚著兩點高光。
“那就不問了,那該你問我今天打牌贏了多少錢。”
見他沒反應,她又晃著他的手臂催促:“快點。”
她總是若有若無地在他麵前展示嬌俏、驕矜的一麵,即使是當著沈堰的麵都少於顯露出來,甚至於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這是沈訣從來沒在任何人麵前說過的秘密。
他將其藏在心底,就像是偷偷將糖果塞進隻有自己知道的罐子裏,總是小心翼翼的竊喜。
不敢說,他怕罐子破了,更怕糖自己跑了。
沈輕裘外冷心熱,可一旦你戳穿她故作堅硬的盔甲,試圖戳一戳內裡的柔軟,她就會像隻亮爪唬人的小貓,氣勢洶洶又佯裝兇狠地將自己重新裹緊。
可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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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甜死了。
本來是會分開一小段時間,但女寶不是會猶猶豫豫瞻前顧後的性格,有了決心確定感情後,那個轉變的節點就不是我能控製的,她真的捨不得再虐沈訣。
我愛寫一些甜甜的相處細節,估計反轉要再過個二十幾章或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