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裘又抱緊了他,從鼻腔發出一個音節:“嗯。”“也是在向你道歉。”
沈訣輕撫著她腦後柔順散披的捲髮,溫潤的聲線依舊帶著安撫。
“我不疼,也沒有生氣,你永遠都不用道歉。”
她隻是不愛他,這些都是想逃離的手段,沈訣從沒怪過她。
“沒有人永遠都是對的。”她悶悶的說。
比起平日裏清冷的聲線,此刻的嗓音倒更像是融化的蜜糖,糅合了清甜與柔和。
“包括我,也會有做錯的時候,錯了就該道歉,當然,你也一樣~”
又因為帶了點鼻音,每一句尾音拖長了些,像是藏了翹而彎的鉤子,勾的人心軟軟。
“好。”沈訣勾了勾唇,無奈又癡情地笑出聲,算是聽進去了她的雞湯。
父母不在乎他,爺爺覺得愧對他,總是縱容大於教育,老師、下屬怵他而不敢多言,沒有人會耐心教他這些。
這種姿態,從前他隻在放學來接小孩的家長臉上看到過。
同齡人總被他們親昵地喊著:“寶貝”“乖乖”,所以,她是不是也當他是她的寶貝?
沈輕裘還記得之前他向自己討的吻,抬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給你了。”
她穿著寬鬆簡約的灰色衛衣,優越的肩頸和明晰的鎖骨裸露在外,在頭頂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誘人採擷的風采。
視線向上,美艷的臉頰上殘留著哭過的粉意,弧度上挑的狐狸眼泛起一圈紅暈,眼尾像是被人狠狠揉了幾下,猩紅得可憐。
見他總盯著自己哭腫的眼睛,沈輕裘後知後覺用衛衣連帽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微微低頭,隻露出小巧的下巴。
灌輸完心靈雞湯,她恢複本性,咬著牙惱他:“看什麼看!”
情緒到了她也沒辦法,也當然知道今天確實哭得丟人丟大發了。
下一秒,後腦勺卻被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掌托起,她被迫抬頭,對上了那雙溫柔寵溺的深瞳。
沈訣微微側頭,捧著她的腦袋,在寬大鬆軟的帽衫下繼續這個吻。
唇齒相碰,繾綣依戀,纏綿的伴侶彼此交換溫柔,互相傾訴難言的愛意。
他緩緩鬆開她,唇肉不捨地貼著她的唇角,嗓音黏糊。
“這麼乖的寶寶怎麼不讓看?”
“乖你妹。”
她還沉浸在哭得丟臉的情緒中,倏地聽到這句,隻以為是調侃。
沈訣啞然失笑,不光一副遷就縱容的模樣,甚至欣然接受了這句低罵。
他找來冰袋,替她冰敷紅腫的眼睛。
冰涼的寒意透過灼熱的肌膚滲進內裡,沈輕裘長睫顫顫,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
他動作一頓,沒再下手。
沈輕裘下巴抵在他堅硬的胸膛,像隻休憩的貓兒半眯著眼,頤指氣使:“很舒服,繼續。”
等到眼睛的腫脹漸漸消下去,沈訣才扔了冰袋,湊過去親了親她泛涼的眼皮。
“好點了嗎?”
“嗯。”
他又找來熱毛巾,心甘情願、任勞任怨地替她擦拭臉上殘留的淚痕。
沈輕裘隻負責仰著臉,蔥白的指尖閑暇地攪著他的衣角,無聊地在腹肌上打圈。
他們這是在談戀愛吧?怎麼跟網上看到的不太一樣?
好像也沒有什麼儀式感,似乎直接就走到老夫老妻這一步了?
正想著,沈訣突然發問:“一會兒打算做什麼?”
她走到鏡子前,見眼睛確實消腫了不少,拉著他進了衣帽間。
“散步,你先換件衣服。”
沈訣還穿著昨天同款的白衫西褲,今早她讓人準備了他的衣服,都收進了她的衣帽間,估計他也看到了。
她和沈堰、祁妄、紀寧、阿矇住一起,二層隻有她和沈堰住。
不過當時她還小,不敢住空間太大的主臥,沈堰留了次臥給她住。
後來再長大些,他又讓人打通了隔壁兩間房置辦衣帽間,衣帽間將近有一百平,比普通臥室都要大幾倍。
沈堰每到換季就愛往裏塞各種衣物鞋子包包,再把沈輕裘之前穿過沒穿過的衣物統統搬到隔壁的“懷舊”別墅,用來紀念女兒的成長。
沈輕裘特意讓人空出兩間衣櫃留給沈訣。
她拿下來一套黑色衛衣係列的復古休閑服,背過身,示意他當場換上。
沈訣審美不錯,尤其樂於每天給她打扮,沈園裏的款式花色基本不重樣,隻是他常愛設計一些露骨的禮服,卻隻讓她在家裏穿給他看。
現在他來了暗堂,同樣的,她也想試試給他換裝。
“好了。”
她轉過身,從上到下打量著麵前身姿頎長的男人。
一身版型寬鬆的復古風黑色衛衣,衣服上印著簡約logo,下身搭了一件美式復古藍的直筒褲,眉眼微垂,姿態慵懶地屈著腿,頗有股冷酷男大的少年感。
她挑衣服的眼光沒有沈訣這麼好,不過有這張臉頂著,穿什麼也不會出錯。
沈輕裘上前,將帽衫給他戴上,蓋住了半個腦袋,堪堪露出前額蓬鬆濃密的碎發。
沈訣唇角翹起某個弧度,靜靜注視著她圍著自己上下擺弄。
沈輕裘盯著這張帥得慘絕人寰的俊臉,偏偏他嘴角還勾著壞笑,似乎指尖再夾根香煙就成了動漫裡痞壞散漫的反派。
“寶寶,我好看嗎?”
他輕輕試探,卻是帶著答案問問題,那雙幽深的眼睛裏是常說的“看狗都深情”。
她微微踮腳,情不自禁地親了他一下。
“很好看。”
沈訣回親她,嘴邊的笑意揉碎了溫柔。
“你也是。”
她臉上沒有表情時,眉眼透著清冷淡漠,無形與周遭隔開一道空氣牆,可望不可及。
隻是眼角微揚略帶笑意,又恰似神女垂憐世人,輕輕撥下一縷艷麗之色,任誰都想抓住獨佔。
沈訣滿意地盯著兩人不同顏色卻是同款的衛衣,隻覺得發明情侶裝的人真是個大聰明。
外麵冷,她換下原本被衣擺蓋住的黑色高腰熱褲,隨意找了件休閑褲。
衛衣是oversize的版型,襯著她身形輕薄、小腰纖細,身體曲線卻依舊窈窕有形。
回到暗堂後,她總是穿著隨意,舉手投足卻時刻帶著幾分慵懶冷酷的惰性,像隻高貴優雅的波斯貓。
難怪網上這麼多女孩總想著要和他搶。
沈輕裘牽著他的手朝門外走。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