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身邊沒有她,但臥室裡處處是她生活過的痕跡、氣息,身在其中,彷彿獨屬她的一切同樣被他染指,有種說不上來的滿足和歡欣。
沈訣如實回:“很好,就是會想你。”
沈輕裘打量著不似說謊的男人,開始復盤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難不成是時間太短,他還沒體會到什麼負麵情緒?
還有,除了浴室外,沈訣可是在沈園裝滿了監控,她的行蹤舉動全在他的監視下。
想到這,沈輕裘立馬讓人在臥室也安裝幾個攝像頭。
陽台、臥室、衣帽間...監控連線平板,全方位360度的實時監控,畫麵高清,她這才滿意。
人走後,沈訣還是沒忍住問。
“怎麼想著要裝監控?”
沈輕裘想起上一世他說過的話,複述一遍:“因為要隨時隨地監視你,窺探你的一舉一動,在我麵前,你不能有秘密。”
她記得自己聽後,還罵了沈訣幾句。
可她這次說完,他怎麼沒生氣反而更興奮了?
“我沒有秘密。”沈訣抓著她的手從下擺摸上自己的腹肌,眼神裡跳動著雀躍的火焰。
“寶寶,你可以親自檢查,還可以更過分點、更大膽點,不止窺探我的一舉一動,還可以窺探我的肉體。”
說著,男人眼裏的激動更為強烈,沈輕裘隻覺得手心下的肌膚不光發硬,還燒得燙手。
她頓時後悔了。
差點忘了,沈訣就不是個正常人,這種極具佔有欲的行為對他來說無異於是愛他的證明,隻會讓他心底名為偏執的火焰燒得更旺。
她立馬又讓人拆了監控。
沈訣見狀,俊臉猛地一喪,心底像是覆蓋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黑暗。
明明上一秒還宛如步入了風花雪月的天堂,下一秒卻瞬間被打入寒氣肆虐的冰窟。
她不再想窺探他的一切,那就說明,又沒那麼喜歡他了。
他的情緒很好猜,哪怕是旁人看了都能分辨出是喜是悲還是怒。
等手底下拆完攝像頭走後,沈輕裘跨坐在他腿上,修長嫩白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肆意地打量著這張被陰霾侵佔的俊臉。
“阿訣,不開心要說出來,不能總憋在心裏。”
憋得久了、憋得多了,這種情緒得不到外放,就會產生別的念頭。
沈訣咬著後槽牙,想說卻又不敢說。
沈輕裘這兩天的舉動太反常,再加上那晚孟鄔的話點醒了他,此刻的沈訣清楚地知道沈輕裘不喜他內心陰暗的一麵,所以不敢再坦露出太多。
他明白她的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更怕她察覺過程太難或是看不到希望而放棄他,所以沈訣需要偽裝。
裝成她想要的、善解人意、溫柔大方的伴侶,要將心底那些見不得光的念頭掩埋、覆蓋,這樣才能一直留在她身邊。
他揚起一抹自認為溫柔無事的笑。
“沒有不開心,寶寶。”
他光風霽月、笑容溫和,如同她兩世失憶的那段時間一樣,可現在的沈輕裘卻能清楚地分辨什麼是偽裝。
她以前怎麼會認為這是腹黑陰暗呢?
明明他隻是想努力遮住自以為的不堪,從她手裏討點名為歡心和溫柔的糖渣。
沈輕裘眼角微微泛紅,再也忍不住仰頭,紅唇擒住了他的薄唇,溫柔又輕柔地細細啄吻。
心疼和憐惜在心房反覆左右撕扯,疼得心臟在某個時點有規律性地隱隱陣痛。
不幸的經歷造就了他殘缺的性格,他卻隻能極力隱藏,以為隻有這樣,才能讓她開心點,不再想要躲著他。
嘗到了一抹鹹淚,沈訣身體猛地一僵,輕輕推開她,一張哭得無聲無息、淚痕交錯的容顏映入眼簾。
她哭得厲害,眼眶周圍瞬間紅了一圈,卷翹的睫羽上輕掛淚水,眨眼時,晃悠悠地跌落,淚水劃過白皙精緻的臉頰,凝聚在下頜處匯聚成斷線的珠子,落在清晰分明的鎖骨上。
她哭得突然,沈訣肉眼可見的慌亂無措,不斷用指腹拭去她臉上的殘淚,小心翼翼。
“怎麼了?”“是我親疼你了嗎?”
沈輕裘抿著唇,努力抑製滾到喉嚨的哽咽,可剛要張口剛壓住的情緒又泛了上來。
她說不出話,無助的眼淚又滾落下來。
她從來沒有產生過這麼劇烈起伏的情緒,更別談哭到失聲。
因而,沈訣隻覺得腦子轟隆一聲炸開,整個人都快要喘不上氣,就要抱著她去找齊靈。
“不、用...”沈輕裘拉住他的袖子,艱難地說了句完整的話。
“我沒有不舒服。”
一開口,眼淚又簌簌地滾落,她哭得沈訣眼尾猩紅、一顆心像是快被不安和擔憂吞噬殆盡。
無措、慌亂、緊張、擔心的情緒交織成一張大網,又被人隨意地攪成一團解不開的線團。
沈訣下頜綳得筆直,冷峻鋒利的側臉頓時柔和成了一灘清泉,抬手溫柔地替她抹去眼淚,又溫聲誘哄。
“寶寶,能跟我說說為什麼哭嗎?”
沈輕裘眼尾委屈地下撇,朝他伸手。
沈訣熟練地抱住她。
她生性冷傲,除了在床上會沖他撒嬌嬌氣地要抱,其他時間很少會露出這副令人生憐的姿態。
沈輕裘將臉埋進他的肩膀,小聲地說著:“對不起。”
好像無論她對他做了什麼,沈訣總是會第一時間哄好自己,然後又守在她身後等她回頭。
就是有時候沒等到,便會霸道地強勢佔據她的視線。
雖然重生後她對他做的一些錯事隻是權謀,而並非出於本心,卻是實實在在傷害了他。
沈訣手掌放在身後替她順氣,緩緩道:“為什麼要道歉?”
她嗓音悶沉,聽著還有點軟糯的鼻音。
“我之前捅傷你,這次還差點害你死了。”
以及,屢次給了他希望又反覆親手碾碎,即使是為了斬斷羈絆,卻實在自私地將他的真心丟在地上踐踏。
撥出的熱氣打在沈訣脖子,癢癢的,卻也暖暖的。
他不可置信反問:“你是在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