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都推門而入了,沈訣都還沒發現,坐在沙發拿著一本日記在看。
額前的碎發被微風吹得有些淩亂,眉骨下的眼窩深陷,眼窩內像是鑲嵌了一顆黑曜石,瞳孔深邃獨特,透著幾分神秘的清冷和銳利。
此刻卻似柔了眉眼,彷彿在透過日記看向某個人。
沈輕裘走過去,他像是有所感應般回頭,眼睛驀然一亮。
沈訣起身抱住她,眷戀地在她唇上啄了兩下。
“晚餐吃了嗎?”
“嗯。”
沈輕裘替他解開手銬,又拿起那本日記本,隨便翻了翻。
“看完了?”
“沒有。”
沈訣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將人禁錮在自己懷裏,當著她的麵繼續往下翻。
日記是小時候寫的,十歲之後就沒寫了。
她也不愛寫日記,但難免也會有煩心或者歡喜到無從表達的時候,因而日記本上多為表達心情的幾個字。
【11月2日,煩。】【12月3日,煩。】【1月8日,開心。】
五年間,字跡也由稚嫩轉為秀氣,煩心事也越來越少。
日記本空了一半沒寫,每一頁也就一到五個字,沈輕裘也不知道他怎麼能看得這麼津津有味。
沈訣在她發間落下一吻,指著其中一頁問。
“寶寶,那天發生了什麼?怎麼這麼開心啊?”
沈輕裘順勢看過去,日記本上赫然寫著“很開心”三個字。
她看了眼日期,開始回想。
“阿寧送了我一隻小狗,毛茸茸的,奶白色的,很可愛。”
沈訣又指另一頁的“很煩”字。
“這天呢?”
沈輕裘垂眸,濃密卷翹的長睫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沒到半年,它就病死了。”
懷裏還抱著她的衣服。
沈訣放下日記本,雙手捧起她的臉,語氣認真。
“寶寶,我也可以做你的狗。”
她被男人這副嚴肅認真的態度逗笑,想到了孟鄔和紀寧的對話,玩味道。
“那你叫聲主人我聽聽?”
沈訣毫不猶豫,盯著張冷臉喊道:“主人。”
“噗嗤!”
沈輕裘腦袋一歪,埋在他懷裏笑得身子發抖。
想之前,他是萬萬不可能喊出這種稱呼的。
這麼想來,他確實為了她改變很多,未來,也一定能改變偏執病態的性格。
沈訣接住她發顫的身體,眼尾也漫上笑意,語氣試探。
“寶寶,你今天去哪兒了?”
沈輕裘勾著他的脖子,額頭懶散地抵在他的肩上。
“你很好奇?”
沈訣沒回。
他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回答,或者說,不知道什麼回答能讓她滿意。
他迫切地想要掌握她的一切,無論是私人領地,還是行蹤。
沈輕裘想了幾秒。
她準許沈訣佔領她的私人空間,可他的控製慾和佔有欲卻不滿足於此,剛剛的試探就是證明。
雖然她不介意讓他瞭解她的一切,也會在一定程度上給沈訣安全感。
可她還想要改變他,不會將一切都剖開,不能總順著他來,助長他的控製慾。
思及此,她扯開話題:“你今天還看了什麼?”
沈訣拉著她走到幾個櫃子前,開啟。
低奢的黑金櫃中規規整整地放著不同款式的玩偶、模擬娃娃,一旁的透明收藏櫃上還擺放著不少精緻的珍藏版手辦。
在沈園,她從來沒有表現出收藏手辦或者玩偶的愛好,而沈訣一旦觸控到這一層,心底就已經有了把所有最好的都送給她的規劃。
沈輕裘大概掃了一眼,解釋。
“小時候的愛好而已,都挺漂亮的,後來也沒讓人扔掉。”
她喜新厭舊,還三分鐘熱度,可沈堰卻從來不覺得煩,隻想把最好的捧到她麵前。
這點,和沈訣一樣。
她隻是多看了一眼拍賣冊上的紅鑽,他就把這種原石製成的所有款式拍下來送給她。
後來,又自己設計,導致一段時間首飾盒內全是紅色係。
再後來,又是紫色、藍色......
幾乎都不用去分辨他的神色,沈輕裘都能猜到他心底想的什麼。
“我現在膩了,不喜歡,不用找。”
即使她說的是愛好,沈訣也總覺得這話裡像是在隱射他自己。
他從身後環住她,頭埋進她的頸窩,雙臂纏住她的細腰、收緊。
她雖到了一米七,但骨架小,這個動作能將她整個人鑲嵌進懷裏,除了跨腿坐抱,是能讓他覺得最有安全感和掌控欲的動作。
他小心翼翼地問:“那你以後也會膩了我嗎?”
家裏有些傢具,她每隔幾天就想著要換一次,會不會有一天,就想把他給換了。
“不會。”這句回答乾脆利落、斬釘截鐵。
“也不會不喜歡我?”
“不會。”
這個答案她已經用時間證明過。
她對一件事的熱愛程度最多一個月,可對沈訣,從上一世的有點好感到這一世的喜歡,雖然加起來時間不算長,但也早超過了一個月。
況且沈訣不是一件物品、也不是一件事,他滿腔洶湧的愛意加上這張臉,也很難讓她會有不喜歡的時候。
沈輕裘在他懷裏轉過身,向來冷艷的臉此刻卻笑靨如花,大方地展示對他的偏愛。
“永遠不會膩,阿訣是最特別的一個。”
沈訣幽深的瞳孔倒映著這張笑意盈盈的絕艷容顏,心神一動,乾澀的喉結上下一滾,隻覺得這一幕如夢似幻。
以前她哄騙自己時,也會這麼對他笑。
可現在,卻是在笑著對他訴著情話。
被愛的總是有恃無恐,所以他從來都是主動吻她,可或許是她這兩天給了他太多底氣,這一次,他竟緊著喉嚨說著。
“吻我。”
默了半秒,又補充:“可以嗎?”
沈輕裘在他高挺的鼻樑上颳了一下,幸災樂禍。
“平日在床上這麼霸道,討個吻要這麼慫嗎,我的沈少爺?”
沈訣握住她的手,目光沉溺在這雙水光瀲灧的淺眸中,輕聲應和。
“是你的,你一個人的。”
沈輕裘卻開始說教。
“阿訣,沒有人能是誰的私有物,人有獨立人格,就算再喜歡再愛,也不能說是屬於誰的,更不能是屬於某一個人的。”
見他一臉不贊同,並且隱隱賭氣。
沈輕裘忙道:“不是不喜歡你的意思,隻是太喜歡你,所以纔不想你被物化,變成一件物品被我一個人所有。”
沈訣聽不懂,隻聽到了她說“太喜歡你”,點了下頭假裝自己明白了。
要改變他的這條路還很長,沈輕裘也不急於這一時,開始問這個被囚禁者的感受。
“阿訣,你今天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