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裘早有預料,在他要下樓之前迅速預判。
“你死了我就去找其他男人。”
果然,門外的腳步止住。
她慢悠悠地補充道:“很多很多。”
“你敢?!”沈訣衝到她麵前,雙眸不知何時被染得猩紅,輕易就被她挑起情緒。
沈輕裘坐在床邊,無比依賴地環住他的腰,輕啟紅唇。
“不敢,所以阿訣,不要自殺,好不好?”
他死了,自己就得回到那個地方。
她突然的擔憂和緊張被沈訣看得一清二楚,整個心被她填的滿滿當當。
她在關心他?
怕他死?怕他離開她?
“好。”
沈訣上前,拿了葯再次替她處理好傷口。
後將她放進被窩,掌心下是一雙精緻的雙足,可纏繞的綁帶卻格外刺眼。
還有她手腕的紅痕,還沒有完全消退。
沈訣高傲,從不會說道歉這種話,此刻輕輕撫過她的傷口,一遍又一遍。
沈輕裘瞭解他,真害怕他一衝動又要自殺,因此又解釋了一遍:“是我不小心,沒事了。”
沈訣沒有回應,替她蓋好被子,轉身。
“沈訣。”沈輕裘叫住他,語氣裡的認真似在時刻提醒他。
“你如果出事,我立馬就找別的男人,沒開玩笑。”
“嗯。”“睡吧。”
沈訣說了這句話後便離開了。
他雖然狗,但不會食言,隻要不死就行,其他的沈輕裘沒太在乎。
他不死,自己就沒事。
如果前世那天他真殺了沈堰,重生後對待殺父仇人她自然會報復。
思緒飄遠,似乎所有大場麵都是下著傾盆大雨。
沈訣的槍抵在沈堰額頭,耳邊不斷鑽進來他怒不可遏的言論。
沈堰暴脾氣,急性子,得知女兒被囚禁的時候直接扛著大炮重機槍帶著手下圍住紀園。
就算冰冷的槍口就抵在腦門,沈堰也絲毫不被影響,繼續輸出。
“沈訣!你低頭看看你自己!哪兒配得上我家寶貝?!”
“囚禁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嗎?!你有病別帶上我女兒,我警告你!現在放人,以後離她遠點!”
……
沈堰說了很多,在氣頭上的他實在也顧不上太多。
沈訣可以不在乎所有,可唯獨聽不了有關於沈輕裘一句。
他一向不願將內心的邪惡和醜陋被別人**裸地挖出來。
明明沈堰說的沒有錯,可他卻不願聽,也不想承認。
所有人都這麼認為,也說過。
他是有病,卻貪婪地想要把她留在自己身邊,禁錮她、擁有她、佔有她,偏執病態的扭曲。
他就是這麼自私噁心到想要拉著她與自己沉淪,拉著她同自己共赴深淵……
沈訣神經錯亂,全身都被這些邪惡因子佔領,終於在某一個時點扣下了扳機。
“砰!”
“堂主!”
“爸!”沈輕裘呼吸一凝。
沈堰掃了眼受傷的手臂,甚至對他來說都算不上傷,子彈擦過麵板,血肉翻上來,一個指甲蓋大的傷口。
身後蠢蠢欲動,他擺手示意手下冷靜。
他沖沈訣身後掙紮著要解開鐵鏈的女兒揚起微笑,“沒事啊沒事,小傷而已。”
“沈訣!威脅老子?”沈堰神情冷冽,隻當他是在恐嚇自己。
回應他的是再次抵上額頭的槍口,明明沈訣纔是手握籌碼和主動權的這一方,可就連握槍的手都在抖。
他不敢回頭,害怕見到身後之人失望、厭惡、憤恨的雙眸。
沈輕裘咬著牙吼道:“沈訣!你敢?!”
“沈輕裘,我……”
他轉身麵朝著自己,可沈輕裘卻聽不清他說的什麼。
“砰!”“砰!”
話音一落,兩聲槍響,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少爺!”
陳參和一眾身後保鏢的大喊,還有沈堰和暗堂手下們的驚愕,沈輕裘纔看清了眼前的情況……
——
“嘶~”
受傷的腳一疼,沈輕裘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被窩,纔有了腳踢到床尾的那一幕。
她挪了挪身體回到床頭,閉上眼繼續睡。
她從來沒有想過,沈訣會自殺。
心口的兩槍致命,沈訣倒地後,甚至不敢看她的方向。
沈輕裘想要上前,可下一秒自己也跟著脫力倒地,被帶到了那個地方。
她不想再麵對的煉獄。
沈訣就是小說裡的位麵之子,他死了,世界也得跟著坍塌。
而重生的鑰匙,要她去地獄找。
因為沈訣愛她。
許是許久沒有這麼安寧,沈輕裘睡得並不愜意。
臉上濕漉漉的,她難受地別過臉,卻還是無果。
臉頰溫熱和微涼交織,總覺得被狗舔了一樣。
這狗又親又咬的。
她記仇,因此害得她被迫完成拯救任務的罪魁禍首也出現在她夢裏。
他的氣味瀰漫在周身,怎麼躲也躲不開。
他抱得自己喘不過氣。
她還沒因為被牽連這事生氣,沈訣倒先不開心了。
“以後不準亂抱別的男人。”
沈輕裘不想理他。
哪知他這次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葯,到點的怒氣也沒到來,反倒是小心地湊到她麵前,蹭著她的側臉。
真像狗。
“寶寶。”
“滾。”沈輕裘這話說得毫無溫度。
前世有次他偶然聽到了電話裡阿寧這麼叫她,他吃醋也犟著說要這麼叫,這一世的沈訣也如出一轍。
他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沈輕裘臉上,貼著她的唇含糊地說道:“腳疼嗎?”
“你踩一個試試。”
“嗯,踩了。”
最後這句說起來還有點小傲嬌,又帶著想要尋求誇讚的期待:“陳參連個地也弄不幹凈,我讓他也踩了。”
沈訣繼續親著她,還會舔她被咬的脖頸那處軟肉。
“以後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還是高估了他。
沈輕裘也不意外,他生性霸道高傲,自然不會說出對不起這種話。
即便在她的夢裏,也得維持人設。
就連平日裏的示弱屈服都得做出一副故作兇狠的姿態。
沈輕裘被打擾的心煩,試圖想把他從夢裏趕出去。
“以後不要碰槍了,好不好?”沈訣聲線低沉,模樣帶著祈求。
沈輕裘不樂意了。
不遷怒他死了還得害得自己留下點陰影就算了,現在就開始限製愛好了。
似乎也知道她的不悅,沈訣將臉埋進她肩頸,聲音很小,沈輕裘差點聽不清。
“我當時害怕……好怕…”
你不死我就死不了。
沈輕裘懶得跟他解釋,也沒把他的矯情當回事,翻了個身。
沈訣不依不饒,貼了上來。
沈輕裘都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
如果按剛剛兩人的對話,按道理應該夢見的是這一世。
可這個節骨眼上她才給了沈訣初吻,他膽子怎麼會大到會這麼親她?還和她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