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麼討厭他?!
一見到其他人就想離開?!在他這裏就這麼委屈!
陳參在沈堰進來時也一併跟了過來,現在站在沈訣身邊,時刻防止少爺割喉自殺。
“寶寶~怎麼哭了?!”
自她成人,什麼時候見她真正哭過,沈堰心疼壞了。
“不哭不哭,爹來了,是不是沈家小子欺負你了?!別怕啊,我待會兒教訓他!”
沈輕裘埋進他懷裏,沒有哭出聲,可卻比酣暢淋漓的大哭還讓人揪心。
她被迫在地獄待了十年。
可怎麼感覺比十年還要久呢……
“老頭,我想你。”
女兒的撒嬌和訴說重重地砸在沈堰心底,他撫著她的腦袋哄著。
“是我的錯我的錯,現在才找到我們寶貝,我們回家啊,回家。”
樓上,在聽到這個字時,沈訣蠢蠢欲動,緊盯著著兩人。
“沈小姐不會離開的,她答應少爺您的。”
“少爺放心,沈小姐不會走的。”
陳參在一邊叭叭得口水都幹了,才終於是讓他稍微冷靜了些。
—
沈輕裘吸著鼻子,看著沈堰臉上新的人皮麵具,聲音嗡嗡的:“醜。”
“醜醜醜!我也覺得醜!都怪老恆!非得說帥!”
沈堰罵罵咧咧,一把將麵具撕下。
麵具下是與這具魁梧壯實的身體相呼應的臉,比之前成熟不少,卻有股四十幾歲老大叔的獨特韻味。
麵板算不上很白,眉角有道淺淺的疤痕,鼻樑挺翹五官兇狠。
看著就不好惹,此刻卻輕聲細語哄著自家閨女。
沈輕裘從他懷裏退出,挽上他的手臂。
沈堰看著女兒單薄的睡衣,脫下衣服給她披上,咬牙切齒:“這沈訣!!!竟敢這麼對你?!”
瞥到被自己扔在一旁的外套,沈輕裘還是實事求是替他解釋:“我不想穿。”
說完這句,她將身上的外套也脫了下來,“熱。”
“好好好,不穿不穿。”
現當下他隻想帶著女兒離開,之後再跟沈訣這小子算賬。
沈輕裘卻一動不動,晃了晃他的手,“我不走。”
“他是不是威脅你?!這小子!!別怕,有爸爸在。”
沈堰何時被她真正這麼依賴過,父愛漫如洪水。
“爸爸替你教訓他,我們先回家。”
“噗~”臉上還掛著淚痕,沈輕裘的這一笑格外惹人憐惜,美得驚心動魄,破碎又美好。
沈堰聲音又輕了幾分:“寶寶,怎麼了?”
心底卻悄悄鬆了口氣,笑了總是好的。
沈輕裘拉著他坐回沙發,背對著沈訣。
動作雖然不經意,可處處都在防著他的突然發瘋。
“老頭,誰能威脅我?我還有點事,之後再回去。”
沈堰向來尊重她的選擇,“那你答應我,受了委屈不能憋著,還有我。”
“行了~沒這麼嬌氣。”
她抹去眼淚,又恢復之前那副散漫樣,“什麼時候背了這麼多父愛語錄了。”
“哪用背?!”
“之前是英雄無用武之地!現在可不得好好輸出!”
沈輕裘被他逗笑,“嗯,那你回去吧。”
沈堰四十幾歲的大男人瞬間委屈起來。
一個彪壯的大漢突然裝可憐,你敢想?
“就不能讓我多陪陪你。”
“回去吧,用不著。”
“利用完爸爸就扔!”
看著父親幼稚的模樣,沈輕裘無奈給了他一個送別擁抱。
“好了,過幾天回去看你,你先走。”
“好吧……那說好了,拉鉤,不準騙我。”
“幼稚,您老快走吧。”
沈堰拿上外套依依不捨地離開,這幾米的路程硬被他走了整整十分鐘。
“爸爸真走了?”
“走了?”
“寶寶,爸爸想你,你記得早點回來。”
“……”
一出別墅大門,沈堰臉色一沉,剛剛的女兒控驟然消失,眉眼間夾雜著掌權者歲月沉澱的風霜,不怒自威。
她剛剛一直在趕自己走,她從小到大怕過什麼?!
好的很!沈訣!!
直到確定他真的離開後,沈輕裘才真正鬆了口氣。
重生前的日子太陰暗,雖然見到父親沈輕裘心裏委屈,可到底還是能控製住。
可如果不裝可憐,沈堰不會這麼快離開,她就得時刻擔心沈訣再次發瘋傷害他。
即便沈堰要查,那也是之後的事了,把麵前這一關邁過去再說。
一切處理完畢,腳心的痛意逐漸蔓延,沈輕裘沖二樓沈訣的方向張開雙臂,再自然不過。
“抱我回房。”
被嬌養的玫瑰不用考慮太多,肆意、耀眼地綻放,自有人嗬護。
前世沈輕裘能不自己走就不自己走,不是在沈訣懷裏就是在沈訣背上,別說現在腳還受了傷。
陳參自覺離開,沈訣快步下樓,將她攔腰抱起。
快要打翻的醋罈子觸碰到她嬌軟的身軀時什麼都顧不上,鼻尖間獨屬她的香味讓人無法思考,如癡如醉。
突然一股刺鼻的香氣襲來。
“嗯。”生怕他發覺,沈輕裘小腿微曲向後躲,臉送至他的麵前。
“好聞嗎?”
沈訣皺著眉剛要兇巴巴地懟兩句,卻又嗅到了她的體香,默默點頭。
到了臥室,沈輕裘用完就扔。
“我要睡了,你走吧。”
沈訣有些不悅,可見她眉眼間的疲倦,什麼也沒說離開了。
沈輕裘還詫異於他能這麼聽話,可下一秒來不及想這麼多,腳實在疼得不行。
她單腳蹦著拿了醫藥箱,慢慢將腳抬起,腳心已經被血染濕了一大片。
碎片有指甲蓋這麼大,刺破了腳心前端的麵板,已經陷進肉裡,傷口不大,血流的卻不少,有些觸目驚心。
濃重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沈堰太擔心她不會想這麼多,沈訣也被忽悠了過去,暫時沒什麼意外。
從小就怕疼,所以除了訓練之外,她都會盡量不讓自己受傷。
她將碎片拔出,不是一點疼。
沈輕裘額頭逐漸溢位細汗,忍痛簡單處理了傷口,剛要準備隨意包紮幾下時,門被重重踢開。
她似乎有預感,也正好證實了她的預感。
沈訣站在門邊,沉沉地看著這一幕。
沈輕裘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給自己的傷口綁了個小蝴蝶結。
差點忘了,浴室沒有攝像頭,可她房間應該有。
她滿意地看著這個為數不多自己能係得好看的蝴蝶結,朝門口勾手,“過來。”
沈訣沒動。
“你進來。”
門口的男人終於動了,可方向卻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