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前，小口久雄腳步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問道：「專務，深圳那邊的水星電子科技」————這次要不要一併查了？」
在他的印象裡，這家打著「科技」旗號的公司，乾的可是把MD換個殼子加個鍵盤就當電腦賣的生意。
雖然是在拓也的授意下進行的，但既然要去整頓供應鏈，這種遊離在體係邊緣的怪胎難保不也是耗損的一環。
「水星？」拓也正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聞言樂了，擺擺手道，「那幫人你彆管，那是兩碼事。」
看著小口久雄疑惑的眼神，中山拓也身子往後一仰，解釋道：「水星隻負責設計那所謂的學習機」和開發配套的教育軟體。他們的生產全是外包給我們那邊的代工廠做組裝的。生產方麵他自己也插不上手，查他們也查不到供應鏈上。」
說到這，拓也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你去那邊要是時間寬裕，倒是可以去水星轉轉，喝杯茶，聊聊天，姿態擺得客氣點。彆看他們現在隻是搞搞漢化、做做打字練習軟體，那幫人對遊戲的嗅覺很靈敏。給他們點時間，在那片野蠻生長的土壤裡，說不定能長出個華夏的一流遊戲開發商來。」
把做盜版起家的說成未來的希望，也就自家這位專務有這種腦迴路。
「我明白了。」小口久雄點點頭，心裡有了底。
「去吧，注意安全。」
小口久雄應了一聲，推門而出。
走廊裡的冷氣讓他發熱的頭腦稍稍冷靜了一些。
他冇有直接回自己的工位，而是先去了隔壁幾個專務的助理辦公室。
既然要去華夏當「監工」，手頭這一堆雜務得先交接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得去行政部申請幾個安保隨行人員。
畢竟這次去，他是要斷人財路的，要是真碰上幾個狗急跳牆的，光靠九紋龍的名頭未必能來得及護他周全。
提到這「水星電子科技」，倒真算得上是中山拓也這隻蝴蝶在扇動翅膀後，颳起的一場意外旋風。
這名字聽著洋氣，甚至帶著點矽穀創業公司的味道，但扒開那層皮，它的前身其實是福州一家快要揭不開鍋的「煙山軟體技術服務中心」。
當初為了給九紋龍那邊的灰色渠道找個技術兜底，拓也讓人去內地物色能乾活的團隊。
資料遞上來的時候，他一眼就在那堆信紙裡掃到了「煙山」二字。
這名字對彆人來說是陌生的內地單位，但在中山拓也這個穿越者腦子裡，那可是頂著「魔改鼻祖」光環的存在。
不少人的童年裡都玩過那個能吃手槍打穿鋼鐵、還能在水上漂移的《煙山坦克》係列。
又有幾個知道那版難度變態、敵人滿屏亂飛的《93超級魂》其實出自這幫福建人之手？
可惜，才華在那個野蠻生長的年代換不來飯票。
煙山那幫人技術確實硬，硬生生把這些FC的程式碼都玩出花來了。
但他們卻忽略了，他們能扒任天堂，彆人就能扒他們。
內地做FC盜版的門檻太低，隨便個小作坊弄台燒錄機就能複製。
煙山前腳剛把魔改好的《煙山坦克》卡帶推向市場，後腳就在批發市場看到了賣價比他們成本還低的山寨貨。
劣幣驅逐良幣，這幫搞技術的差點被餓死在自家門口。
中山拓也那份通過九紋龍遞過去的「合作意向書」，對當時的煙山來說，不亞於天上掉餡餅，還是肉餡的。
這也是為什麼拓也敢讓小口久雄去那邊「喝茶」的底氣一這幫人現在是把世嘉當財神爺供著的。
現在的「水星電子」，早已不是那個被盜版商擠兌得冇處哭的窮單位。
中山拓也這招棋走得極精：讓他們從FC那個捲成麻花的紅海裡跳出來，專攻世嘉的MD和Gme
Poce。
16位機的技術壁壘，成了水星最好的護城河。
這年頭的內地，能手搓紅白機卡帶的作坊遍地都是，但能搞定MD那顆摩托羅拉68000晶片架構，還能繞過世嘉加密驗證的，鳳毛麟角。
這就導致水星出的漢化卡帶和仿製軟體，市麵上出現「盜版的盜版」的量並冇有那麼多。
有了這層技術壟斷，再加上九紋龍那鋪向全國的銷售網，這幫曾經吃不起飯的程式設計師，如今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
提到水星電子科技，就不得不提福州煙山軟體技術服務中心的創始人傅瓚。
當初九紋龍把線牽上的時候，傅瓚將世嘉所有的產品線研究了一遍，就對世嘉的MD外接鍵盤套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但他嫌這玩意兒太麻煩，還得插來插去，便大著膽子給中山拓也遞了份方案—一他想搞個「二合一」。
把主機和鍵盤焊死在一起，做成一體機，就像華夏內地市麵上那個正火的「小霸王」一樣。
不僅如此，他還嫌棄MD原本的音訊晶片那是給遊戲配樂用的，發不出標準的人聲。
他想改音訊電路，讓這機器能念出稍微標準點的英語單詞。
中山拓也看到方案時，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半天。
這不就是那個讓無數中國家長乖乖掏錢，最後卻淪為孩子手裡「超級遊戲機」的學習機嗎？傅瓚這腦子，確實是初代魔改大魔王。
但世嘉不能直接乾這事。
作為一家國際巨頭，去搞這種帶有山寨色彩的「相容機」，那是把把柄往任天堂手裡送。
「想法不錯，但路子得換換。」中山拓也給傅瓚回了話。
於是，一家名為「水星電子科技」的公司在福州悄然掛牌。
股權結構做得極其漂亮，外資入股，技術合作，這在華夏內地就是一道保護傘。
畢竟改革開放，需要吸引外資，這合資並引進技術，在官麵上聽著就很有成績。
有了這層殼，中山拓也給起資源來也就冇那麼扣扣索索。
「既然要搞英語教學，聲音像含著茄子說話可不行。」
世嘉的硬體開發組研究之後，直接批了一批山葉的YMZ284B晶片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