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躺著掙錢
「北海道分公司剛纔傳真過來，說連展示櫃裡的樣品都被顧客強行買走了。」一位常務董事把菸蒂按滅，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顫抖，「這輩子冇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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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首位的山科誠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翻看著手裡的財務簡報。
這哪是做生意，簡直是搶錢。
而且是別人把錢硬塞進你口袋裡，不收還要跟你急那種。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興奮過度的臉。
就在幾個月前，這幫人還在董事會上對那筆昂貴的授權費指指點點，擔心那個年輕的世嘉專務是在給萬代挖坑。
現在看來，坑確實是挖了，不過裡麵裝的全是金礦。
「社長，」常務董事三井忠太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服氣，「當初多虧聽了中山專務的建議。」
山科誠放下簡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何止是眼光毒辣。
那個年輕人把飯餵到了嘴邊，甚至還貼心地幫你嚼碎了。
這種被人帶飛的感覺，太爽，也太讓人上癮。
這種從未有過的輕鬆感，讓山科誠那顆原本還在搖擺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在酒會上，中山拓也端著酒杯，輕描淡寫說出的那句話。
—「山科社長，有冇有想過，讓萬代和世嘉變成一家人？」
當時他隻當是年輕人的狂妄，心裡多少還有些牴觸，畢竟誰願意把自家祖業拱手讓人。
可現在，看著窗外那排隊等著拉貨的卡車，那個瘋狂的念頭就像野草一樣，借著這股恐龍熱潮的春風，在心裡瘋長。
如果掌舵的是那個怪物般的年輕人————
或許萬代真的能去往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山科誠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
8月6日，天空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鹿兒島遭遇集中性暴雨，引發的特大洪澇和土石流瞬間衝垮了當地的寧靜。
電視畫麵裡，渾濁的泥水裹挾著樹木和汽車，像另一種形式的怪獸，肆虐在街道上。
剛被「恐龍熱」炒熱的列島，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原本在綜藝節目裡穿著恐龍皮套打滾的藝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的前方記者，穿著雨衣在暴風雨中嘶吼。
《侏羅紀公園》的票房曲線在那幾天出現了一個明顯的下挫。
畢竟在真實的自然偉力麵前，好萊塢製造的特效驚悚顯得有些蒼白且不合時宜。
東寶也很識趣，悄悄撤下了幾處黃金檔的GG，讓給了公益GG。
中山拓也坐在辦公室裡，看著NHK的新聞特別節目。
螢幕上，一位渾身泥濘的老人正對著鏡頭哭訴，救援隊因為道路塌方根本進不來，是鄰居把他從倒塌的房梁下拖出來的。
「公助的極限。」
拓也關掉聲音，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一個月前的北海道地震，再加上這次的鹿兒島暴雨，徹底暴露了官方救援體係的遲鈍與無力。
媒體的風向變了。
之前還在罵氣象廳預警不準，現在報紙頭條都在討論一個更現實的問題—當政府救不了你的時候，你該怎麼辦？
畢竟人民子弟兵那樣的飽和式救助在全世界來說，華夏是蠍子拉屎獨一份的。
「自助」、「共助」、「公助」。
這三個詞開始頻繁出現在各大電視台的專家訪談裡。
社會情緒從單純的憤怒轉為了某種帶有危機感的反思。
人們開始意識到，與其指望那幫在國會裡吵架的老爺們，不如先學會怎麼在地震時護住腦袋，或者怎麼在洪水來臨前打包好應急物資。
但這股嚴肅的反思潮並冇能維持太久。
隨著黃金救援72小時過去，倖存者名單不再更新，新聞裡那些關於「防災技術體係現代化」和「應急響應機製升級」的專家座談會，枯燥得讓人想睡覺。
民眾的神經繃緊了太久，需要鬆弛。
於是，當週五的綜藝節自重新播出，當《侏羅紀公園》的海報再次占據顯眼位置，大家幾乎是報復性地湧入電影院。
冇有人想聽地質專家分析板塊運動，他們隻想看恐龍，各種各樣的恐龍。
八月下旬的東京，暑氣依舊粘稠，但帝國酒店的宴會廳裡冷氣卻開得很足。
香檳塔反射著水晶吊燈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金燦燦的。
東寶這次下了血本，畢竟《侏羅紀公園》的日本票房早就捅破了一百億日元的天花板。
在這個泡沫破裂、人人捂緊錢包的年頭，這個數字簡直像個神話。
佐藤部長紅光滿麵，領帶歪了一寸也冇察覺。
他手裡舉著酒杯，硬是擠開兩個想湊過來遞名片的二線女星，一屁股坐在了中山拓也身邊。
「一百億啊————」佐藤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又狂熱，伸手拍了拍拓也的大腿，「中山專務，兩個月前我要是信了那個宣傳部長的鬼話，按老規矩宣發，現在估計正寫檢討書呢。」
中山拓也拍了拍他的手背，端起手邊的酒杯碰了碰佐藤的杯沿：「佐藤桑言重了。
《侏羅紀公園》是史匹柏和麥可·克萊頓的作品，我們充其量就是幫著喝了兩聲，順便推了一手。」
「哎！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佐藤大笑，聲音引得周圍幾個製片人側目。
他乾脆站起來，拽著拓也的胳膊往台前走，「來來來，今晚這慶功宴，這第一錘鏡開儀式，必須咱們一起敲。」
台下原本嘈雜的交談聲瞬間低了下去。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台上。
這裡麵有老派的電影監製，有當紅的偶像，還有幾家電視台的高層。
木槌砸開清酒桶蓋，酒香四溢。
佐藤搶過麥克風，也不管什麼主持流程，張嘴就來：「諸位！今天這酒好喝吧？但我得說句實話，要是冇世嘉和萬代的幫助，我們的成功可能冇那麼順利。」
掌聲雷動，甚至有點急切。
麥克風遞到了中山拓也手裡。
他冇急著說話，視線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渴望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