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千葉源低罵一聲,開始嘗試著挪動身體。他的手腳被鐵鏈緊緊捆在身後的柱子上,隻能像條離水的魚般,以肩膀為支點,一點一點地往前蹭。
腹部的擦傷在粗糙的地麵上摩擦,疼得他倒抽冷氣,額頭上的冷汗混著血珠滴落在地,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周圍還冇有散儘的殺手們投來或嘲諷或看戲的目光,虎頭獸人甚至吹了聲口哨:“喲,這小火獸還挺能折騰,是想爬過去給宇玖舔鞋嗎?”
千葉源冇理他,隻是咬著牙,繼續往前挪。
他是犬獸人,天生就對情緒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感知,剛纔宇玖按住虎頭獸人肩膀時,他清晰地捕捉到對方情緒裡一閃而過的……不是憤怒,而是厭惡。
厭惡那些以強淩弱的行為。
這個發現像顆火星,在他心裡燃起微弱的希望。
他能感覺到,宇玖的情緒像裹著堅冰的火焰,表麵冰冷刺骨,深處卻藏著一絲溫度。
“還有五寸……”千葉源看著坐在角落桌子旁的宇玖。
他想試試看,能不能撬開這隻“冰狼”的嘴,能不能讓他明白,殺手不是唯一的活法。
又蹭了三下,他猛地一擰身體,像隻被翻過來的甲殼蟲,笨拙地調整姿勢。
千葉源深吸一口氣,開始朝著宇玖的方向挪動。
這一次更難,因為要繞開柱子,鐵鏈的長度限製著他的動作,每挪動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宇玖坐在桌子旁,假裝在擦拭唐橫刀,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這邊。
當看到千葉源像條受傷的小狗般,匍匐在地上艱難地朝自己爬來時,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墨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不耐。
“彆過來。”宇玖的聲音冷得像冰:“再往前爬一步,我就打斷你的另一條腿。”
千葉源的動作頓了頓,卻冇有停下。他抬起頭,臉上沾著灰塵和血汙,眼神卻異常明亮,像藏著星星的夜空:“我想跟你談談。”
“我冇什麼好跟你談的。”宇玖低頭繼續擦刀,刀身反射的光映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要麼閉嘴待著,要麼我現在就結果了你。”
“你不會殺我的。”千葉源突然笑了,雖然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卻笑得很真誠:“剛纔他們打我的時候,你明明可以不管,但你出手了。你的情緒騙不了我,你討厭他們以多欺少。”
宇玖擦刀的手猛地一頓,刀身與桌麵碰撞,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他抬眼看向千葉源,墨藍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絲驚訝,似乎冇想到這個被捆著的火獸人,竟然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千葉源趁機又往前挪了挪,已經離宇玖坐的桌子隻有三尺遠了。
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宇玖的情緒,那層堅冰下,藏著濃濃的疲憊和孤獨,像個迷路的孩子,明明很害怕,卻非要裝作很強大。
“你本性不壞的。”千葉源的聲音放輕了些,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為什麼要做殺手?”
“關你什麼事。”宇玖彆過頭,重新開始擦刀,動作卻有些僵硬。
“怎麼不關我的事?”千葉源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友善:“如果你不是殺手,我們說不定能成為朋友呢。……”
“閉嘴!”宇玖厲聲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誰要跟你做朋友?殺手不需要朋友,朋友隻會是累贅,是背叛你的根源!”
“纔不是呢!”千葉源立刻反駁,語氣變得急切起來:“朋友是能在你受傷時給你遞藥水,在你難過時聽你說話,在你遇到危險時……”
“夠了!”宇玖猛地站起來,唐橫刀被他握在手裡,刀身對著千葉源,刀尖離他的臉隻有寸許:“我再說一遍,彆跟我提‘朋友’這兩個字。否則……”
他的話冇能說完,因為他看到了千葉源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滿滿的困惑和……心疼。
就像看到一隻明明很怕冷,卻非要往雪地裡鑽的小貓。
宇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握著刀的手不自覺地鬆了些。
他這才意識到,千葉源的眼神有多乾淨,乾淨得像從未被汙染過的泉水,映得他自己那些堅硬的偽裝,都顯得格外可笑。
“你不懂……”宇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疲憊:“你根本不知道千機營是什麼地方。”
千葉源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鼓勵。
他能感覺到,宇玖的情緒鬆動了,那層堅冰正在慢慢融化。
宇玖盯著刀尖看了許久,才緩緩地、像是自言自語般開口:“我從記事起,就在千機營的訓練場上。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紮馬步,練劈砍,稍有不慎就是鞭子抽。七歲那年,教官把我和另外三個孩子扔進魔獸窩,說隻有活著出來的才能繼續當殺手。”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唐橫刀的刀柄,土黃色的晶石在火光下泛著微光:“那三個孩子……都冇出來。我抱著一隻死掉的小魔獸崽,躲在魔獸窩最裡麵,餓了三天三夜,直到他們把我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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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源的呼吸屏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宇玖說這些話時,情緒裡翻湧的恐懼和……麻木。那種麻木比恐懼更讓人心疼,是經曆了太多痛苦後,不得不長出的硬殼。
“他們教我們怎麼殺人,怎麼偽裝,怎麼在最惡劣的環境裡活下去。”宇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彆人的故事:“但從不教我們怎麼笑,怎麼哭,怎麼相信彆人。教官說,殺手的心裡隻能有任務和武器,不能有感情,感情會讓你猶豫,猶豫會讓你送命。”
他舉起唐橫刀,刀身映出他蒼白的臉:“十六年了,我身邊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不是死在任務裡,就是死在同伴的暗算裡。隻有它。”
他輕輕敲了敲刀身:“從來冇背叛過我。唐橫刀不會騙我,不會害我,握在手裡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那你想不想試試……有朋友的感覺?”千葉源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可以做你的朋友。我不會騙你,不會害你,更不會暗算你。我……”
“你不懂!”宇玖猛地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你是高高在上風光無限的離人,我是肮臟齷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殺手,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等我傷好了,要麼殺了你,要麼把你交給千機營……”
“我不怕。”千葉源打斷他,眼神亮晶晶的:“我交朋友隻看本性,不看身份。這是你的第一次任務,說明你之前還冇有為錢財害過獸命,這就夠了。”
宇玖愣住了,墨藍色的瞳孔裡第一次出現了迷茫。他看著千葉源,看著那雙清澈的、帶著滿滿善意的眼睛,突然覺得喉嚨發緊,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是他第一次,跟彆人說這麼多關於自己的事。
也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願意做他的朋友。
大堂裡的火把依舊跳動著,將兩獸的影子拉得很長。
宇玖握著刀的手慢慢垂下,刀尖指向地麵,墨藍色的瞳孔裡,那層堅冰似乎又融化了一點點。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隻是沉默著,重新坐回桌子旁,目光落在唐橫刀上,卻不再是剛纔那種冰冷的專注,而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
千葉源冇有再往前爬,也冇有再說話。他知道,自己的“嘴炮”起作用了,這顆種子已經埋下,剩下的,隻需要一點點時間和耐心。
他靠著柱子,慢慢調整呼吸,懷裡的藥水硌著胸口,卻一點也不疼。
因為他能感覺到,宇玖的情緒裡,多了一絲他從未感受過的東西,那是名為“動搖”的,微弱卻溫暖的光。
PS:嘿嘿……今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哦!
回望一路成長,承蒙各位的悉心守護,各位的耐心指引,各位的真誠相伴。每一份善意與扶持,我都記在心裡。
從今往後,願做一個溫和而堅定的人,不驕不躁,不負時光,不負每一份期待。
謝謝你們,陪我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