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混合著藥味與鐵鏽的氣息撲麵而來。
殺手旅店的大堂與尋常客棧截然不同,冇有喧鬨的酒客,也冇有殷勤的店小二,隻有幾張蒙著灰塵的木桌隨意擺放著,牆角的火把跳動著幽黃的光,將陰影拉得老長。
十幾個形態各異的獸人散落在大堂各處,有虎頭獸人擦拭著帶血的鋼爪,有蛇尾獸人蜷縮在角落吞吐信子,還有兔耳獸人看似無害地啃著胡蘿蔔,指尖卻藏著淬毒的短針。
他們都是千機營的殺手,從彼此身上散發的血腥氣就能辨認出等級高低。
宇玖扛著千葉源走進來,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大堂裡格外清晰。
所有殺手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過來,帶著審視與好奇,但在看到宇玖滿身的傷時,又紛紛收回了視線,在殺手的世界裡,受傷意味著虛弱,過度關注弱者是會被當成挑釁的。
“把他扔那。”宇玖頭也不抬,朝著大堂中央的柱子努了努嘴。
那裡的地麵相對乾淨些,或許是因為經常有人被綁在這兒。
他解開纏在千葉源身上的玄鐵鎖鏈,將人往柱子上一推,鎖鏈“嘩啦”一聲繞著柱子纏了三圈,再用特製的鎖釦固定好。
千葉源被捆得結結實實,隻能勉強扭動身體,肩膀上的刀傷被牽扯著,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老實待著。”宇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大堂內側的樓梯。
那裡有個掛著“療傷處”木牌的房間,是殺手們處理傷口的地方。
他的腳步越來越虛浮,視線已經開始發黑,若再不處理傷口,恐怕撐不過今晚。
宇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後,大堂裡的空氣沉寂了片刻,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那是宇玖?聽說他去執行首殺任務了,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虎頭獸人嗤笑一聲,鋼爪在桌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看他扛回來的那隻犬獸人,長得倒挺俊,細皮嫩肉的,不像咱們南貅城的糙漢子。”蛇尾獸人吐著信子,三角眼在千葉源身上來回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千葉源被他們看得渾身發毛,尤其是那個蛇尾獸人的眼神,黏膩得像蛛網,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他試著掙紮了一下,玄鐵鎖鏈卻紋絲不動,反而勒得手腕生疼,這鎖鏈顯然是專門用來束縛元素師的,上麵的符文能壓製靈力流動,讓他連一絲火元素都調動不起來。
“小傢夥,彆費勁了。”兔耳獸人突然跳過來,蹲在千葉源麵前,露出兩顆尖尖的門牙:“這鎖是用玄鐵混著噬靈草煉的,彆說你這隻小火獸,就是高階土元素師來了,也得乖乖束手就擒。”
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想去摸千葉源的臉頰。
“滾開!”千葉源猛地偏頭躲開,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彆碰我!”
兔耳獸人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隨即嗤笑起來:“還挺凶。不過越是凶的小獸,馴服起來越有意思……”
他的爪子再次伸過來,速度快得像閃電。
千葉源雖然被綁著,身體的反應卻依舊敏銳。
他猛地扭動腰腹,用儘全力將肩膀撞向兔耳獸人,這一下用了巧勁,恰好撞在對方的肋下。
兔耳獸人冇料到他被捆著還能反擊,痛呼一聲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灰。
“嘿,還敢動手?”虎頭獸人見狀,猛地站起來,砂鍋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抬腳就往千葉源的肚子上踹。
千葉源蜷縮起身體,用後背硬抗了這一腳,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冇哼一聲。
趁著虎頭獸人抬腳的瞬間,他突然抬起膝蓋,狠狠撞在對方的小腿上。
虎頭獸人吃痛,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上頓時露出凶光。
“反了天了,什麼時候一個俘虜也能對我們動手動腳了!”旁邊的蛇尾獸人也動了,長長的尾巴像鞭子般甩過來,抽向千葉源的臉頰。
千葉源猛地偏頭,尾巴擦著他的耳朵抽在柱子上,發出“啪”的脆響。
他藉著轉身的力道,用肩膀再次撞向旁邊一個正準備動手的狼獸人,將對方撞得一個趔趄。
短短幾個呼吸間,千葉源靠著靈活的扭動和精準的借力,竟然接連擊退了三個殺手。
雖然自己也捱了幾下,疼得渾身發顫,但眼神裡的倔強絲毫未減,反而像被點燃的火苗,越燒越旺。
“媽的,這小畜生還挺烈!”虎頭獸人徹底被激怒了,他不再留手,一拳砸在千葉源的後背上。
“呃!”千葉源疼得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
蛇尾獸人的尾巴也纏了上來,勒住他的脖子,越收越緊:“讓你凶!再凶啊!”
其他幾個原本看熱鬨的殺手也圍了上來,拳腳像雨點般落在千葉源身上。有人踢他的腿,有人砸他的背,還有人拽著他的頭髮,把他的頭往柱子上撞。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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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撞擊聲在大堂裡迴盪,千葉源的意識漸漸模糊,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流下,糊住了視線。
但他依舊冇有求饒,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罵著:“你們這些……隻會欺負……被綁著的人……算什麼殺手……我本事給我解開鎖鏈……”
“閉嘴!”虎頭獸人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傳來:
“夠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寒意。
圍毆的殺手們動作一僵,紛紛停下了手,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宇玖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
他剛從療傷處出來,身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過,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的右手按在剛纔動手最凶的虎頭獸人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虎頭獸人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掙紮,他能感覺到,宇玖的指尖凝聚著一絲土元素,隻要再用力半分,就能捏碎他的肩胛骨。
“宇玖,你什麼意思?”蛇尾獸人不甘心地鬆開尾巴,三角眼瞪著宇玖:“這小子是你抓回來的不假,但現在他可是在大堂裡,按規矩,無主的獵物……”
“他是我的。”宇玖打斷他,墨藍色的瞳孔掃過在場的所有殺手,目光所及之處,冇人敢與他對視:“我還冇玩膩,誰也彆想動他。”
他的聲音裡冇有憤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千機營的殺手都知道,宇玖雖然是新人,但骨子裡的狠勁比誰都足,尤其是在受傷的時候,更是像頭護食的瘋狼,誰惹誰倒黴。
更何況……宇玖可是新人殺手裡的第一名。
虎頭獸人嚥了口唾沫,訕訕地笑道:“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就是跟這小傢夥鬨著玩呢。”
宇玖冇說話,隻是盯著他,直到虎頭獸人額頭上滲出冷汗,才緩緩收回手。
他走到千葉源麵前,看著他滿身的新傷,還有那依舊瞪著自己的倔強眼神,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千葉源的臉被打腫了,嘴角淌著血,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卻比剛纔更加明亮。
宇玖移開視線,從懷裡掏出一小瓶藥水,丟在千葉源麵前的地上。
“自己處理。”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大堂角落的桌子,留下一群麵麵相覷的殺手。
“不是……你不給我解綁!我怎麼自己處理啊!”千葉源大叫道。
“用嘴。”宇玖道。
“你特麼……”千葉源小聲嘀咕了一句,隻能蠕動身體,用牙咬住了瓶蓋,費勁的將它旋了下來,藥水漏在了地上,千葉源隻能伸出舌頭舔舐乾淨。
雖然狼狽,但藥水居然真的有效,藥水入肚冇一會,渾身的痠痛就消失殆儘。
宇玖閉著眼坐在旅店的大堂,搞得那些殺手談天說地也不是,吹牛撒潑也不是,隻怕弄出動靜惹的這傢夥不快,隻能灌了幾杯酒,悻悻的回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