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摸了摸岩壁上的刻痕,指尖沾到些許濕潤的泥土:“應該是剛纔的爆炸和巨狼撞擊,把塌方的碎石震開了。”
他轉頭看向眾人,眼睛發亮:“看來不用繞路了。”
玲羽第一個鑽進去,狐尾在通道裡掃來掃去:“有光!前麵有光!”
通道比想象中寬敞,僅容兩人並行,頭頂每隔幾步就嵌著盞早已熄滅的油燈。眾人沿著通道往裡走,腳下的路漸漸從岩石變成泥土,空氣中的草木氣息越來越濃。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光亮越來越盛,隱約能聽到水流聲和遠處的雞鳴。
“快到了!”夏羽加快腳步,穿出通道出口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片茂密的竹林,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河流奔騰的聲響。出口隱藏在竹林深處的一塊巨石後,巨石上刻著南貅城特有的“狼圖紋”,旁邊還立著塊半朽的木牌,依稀能辨認出“邊境禁入”的字樣。
“真的到南貅城了!”玲羽興奮地撲進竹林,驚起一群飛鳥:“我聞到烤肉的味道了!”
雲天舸站在出口處環顧四周,遠處的地平線上能看到連綿的城牆,城牆頂端飄揚著繡有貅獸圖案的旗幟。“這裡是南貅城的西境竹林,過了前麵的河就是邊境重鎮‘落風鎮’。”他從空間耳墜裡掏出地圖,指了指上麵的標記,“比原定路線快了兩天。”
蘇逸望著城牆的方向,龍瞳微微眯起:“空氣裡有靈力波動,而且很強。”
夏羽也感覺到了,那些波動像細密的網,籠罩著整個邊境區域,與東墨城的防禦陣截然不同,帶著更霸道的壓迫感。“
南貅城以武勇聞名,說不定是他們的護城大陣。”他拍了拍三鱻的肩膀,“多虧了你帶的路,不然我們還困在海底呢。”
三鱻搖搖頭,魚尾在蘇逸的托舉下輕輕擺動:“我隻能送到這裡了,海棲獸人離開海水太久會變得虛弱。”
他從懷裡掏出個海螺遞給夏羽:“遇到危險就吹這個,艾瑟蘭蒂斯的巡邏隊若在附近,會趕來幫忙的。”
夏羽接過海螺,重重點頭:“我們會來看你的。”
眾人在竹林邊緣與三鱻道彆,看著他鑽進穿海道返回海底。
玲羽已經迫不及待地朝著落風鎮的方向跑:“快點快點!我要吃南貅城的烤肉!”
“走吧走吧,去看看南貅城有什麼好玩的。”夏羽握緊懷裡的海螺,加快了腳步。
穿過竹林儘頭的木橋,落風縣的輪廓在煙塵中逐漸清晰。
與東墨城的精緻亭台不同,這裡的房屋全是青灰色石磚壘成,牆頭上插著鏽跡斑斑的鐵矛,屋簷下懸掛著風乾的獸骨,應該是一些城外的誌怪魔獸的骨骸,甚至還有幾串泛著幽光的甲鱗,風一吹便發出嘩啦啦的脆響,像在訴說常年的征戰。
“這才叫邊塞啊。”
夏羽站在縣口的界碑旁,指尖撫過上麵深刻的“落風”二字,字縫裡還嵌著暗紅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
界碑旁立著塊丈高的木牌,上麵用硃砂畫著猙獰的獸紋,旁邊刻著幾行粗獷的字:“凡入此縣者,拔刀即生死,歸鞘方弟兄”。
玲羽正踮腳打量鎮口的守衛,那些士兵穿著玄鐵鎧甲,鎧甲邊緣磨得發亮,裸露的臂膀上佈滿刀疤,腰間的長刀比她的狐尾還長,眼神掃過來時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
“好凶哦。”她吐了吐舌頭,卻忍不住被士兵鎧甲上的獸頭裝飾吸引:“這個狼獸紋比旗幟上的霸氣!”
“你的關注點好奇怪。”
雲天舸已經掏出通關文牒走上前。守衛接過文牒時,拇指無意識地在邊緣摩挲,那是檢查偽造文牒的老習慣,指節上的厚繭蹭得紙頁沙沙響。
“從東墨城來的?”守衛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目光在千葉源腰間的配劍上頓了頓:“入國可以,武器得上繳。”
蘇逸皺眉:這一行危險重重,自己自然可以空手,但千葉源他們冇有武器怎麼行?
夏羽趕緊打圓場:“我們是來做買賣的,武器隻是防身。”他掏出幾枚金幣塞過去:“一點心意,弟兄們辛苦了。”
守衛掂了掂金幣,嘴角扯出個生硬的弧度,在文牒上蓋了個硃紅大印,印紋是頭咆哮的狼獸:“進去吧,彆惹事。縣西頭是兵器坊,鎮東頭有客棧,晚上宵禁,彆在街上晃。”
走進鎮內,撲麵而來的是混合著鐵腥、皮革與烈酒的氣味。
主街是用青石板鋪成的,石板上佈滿馬蹄與車轍的凹痕,偶爾能看到幾處深色的印記,被往來的腳步磨得發亮,卻依舊能看出是血漬。
兩側的店鋪大多掛著“鐵匠鋪”“獸皮行”“兵器坊”的幌子,鋪子裡的獸人們個個膀大腰圓,說話時嗓門比打雷還響。
“快看那個!”玲羽拽著夏羽指向街角,那裡搭著個簡陋的高台,台上兩個赤膊的壯獸人正拿著鐵鏈互毆,鐵鏈甩動的風聲隔著十米都能聽見,台下圍滿了叫好的獸,有獸舉著酒罈痛飲,有獸把銅錢往台上扔,銅錢砸在石板上的脆響與叫好聲混在一起,震得獸耳朵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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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街頭比武?”夏羽看得咋舌,其中一個壯獸人被鐵鏈抽中後背,頓時皮開肉綻,卻反而怒吼著撲上去,一口咬在對方的肩膀上。
“南貅城的規矩,比武分生死,賭錢論輸贏。”
雲天舸指著高台旁的木牌,上麵寫著“生死狀已簽,死傷自負”:“他們覺得這是練膽氣的法子。”
再往前走,街道兩側的牆壁上佈滿了刀砍劍劈的痕跡,甚至有幾處箭簇深深嵌在磚縫裡。
有戶人家的院門是用斷裂的長矛拚起來的,矛尖還閃著寒光,隔壁的窗台上擺著個骷髏頭,眼窩處插著兩朵野菊,透著種悍不畏死的浪漫。
縣中心有個圓形的廣場,廣場中央立著根十幾丈高的旗杆,旗杆上冇有旗幟,隻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斷劍、殘刀、彎曲的長矛、生鏽的鎧甲,風一吹便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廣場周圍擺滿了貨攤,攤主大多是些瘸腿的老兵,一邊擦拭著兵器,一邊用沙啞的嗓子吆喝:“剛出爐的玄鐵箭頭!能射穿三層甲!”
“魔獸筋做的弓弦!拉滿能裂石!”
夏羽在一個賣獸皮的攤子前停下,攤主是個獨臂老漢,空蕩蕩的左袖管係在腰間,右臂的肌肉虯結如鐵。
他攤位上的魔獸皮毛色發亮,邊緣還留著整齊的刀痕。
“這是上個月獵的成年魔獸。”老漢看出他的興趣,咧嘴一笑,露出顆金牙:“皮毛能擋刀劍,肉能壯筋骨,要不要來一塊?”
“不了,我們先找地方落腳。”夏羽笑著擺手,目光被廣場角落的告示牌吸引。
告示牌是塊巨大的黑石,上麵用鐵釘釘著幾張泛黃的佈告,最上麵的一張墨跡還很新,字跡淩厲如刀:“奉節度使令,即日起嚴查往來行人,凡無文牒者,以細作論處,格殺勿論!”
“看來邊塞的氣氛比想象中緊張。”蘇逸的聲音壓得很低,龍瞳掃過街上巡邏的士兵,那些人的鎧甲比鎮口守衛的更厚重,腰間還掛著令牌:“他們在防備京城的人。”
玲羽正蹲在廣場邊看一群孩子玩擲刀遊戲,那些半大的孩子手裡拿著木製小刀,瞄準地上畫的獸紋投擲,手法竟有模有樣。“這裡的小孩都好厲害啊。”
她回頭朝眾人喊道,卻冇注意到孩子們的眼神,那是種遠超年齡的警惕與狠厲,像蓄勢待發的小獸。
夕陽西下時,餘暉給石磚房屋鍍上了層金紅。
夏羽他們終於找到了住處,將會在一個,簡陋到彪悍的客棧裡麵度過一晚上。
縣西頭的兵器坊傳來此起彼伏的打鐵聲,“叮叮噹噹”的脆響與遠處隱約的號角聲交織在一起,像是為這座邊塞小鎮奏響的戰歌。
夏羽站在客棧的二樓窗前,望著街上漸漸稀少的行人,突然明白為什麼南貅城被稱為“戰鬥之國”。
這裡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寸空氣,都浸透著血與火的氣息,彪悍得如同那些揮舞長刀的士兵,沉默卻充滿力量。
蘇逸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遠處的城牆垛口上,那裡的士兵正換崗,玄鐵鎧甲在夕陽下閃著冷光。
“這真是全城戒嚴,不過這裡畢竟是邊境城市,稍微管控的嚴格一點也很正常,南貅城還真是人人習武,狼族就是這麼的彪悍,難怪有底氣和京城叫板。”蘇逸道。
樓下傳來玲羽興奮的呼喊,她不知從哪買了串烤肉,正舉著向千葉源炫耀。
鐵釺上的肉油滋滋地冒著熱氣,香氣飄到二樓,與遠處的硝煙味奇異地混合在一起。
窗外的號角聲再次響起,悠長而蒼涼,在落風縣的上空久久迴盪。
“明天打探一下,去南貅城首都的路怎麼走。”夏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