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龍氏舊址的祠堂裡,洛正用指尖輕輕拂過供桌上的塵埃。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欞,在他腳下投出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朽木與塵土混合的氣息。
“嗬,比預計的慢了一刻鐘。”他對著空無一人的祠堂輕笑,指尖捏著片從月隱衣領上取下的碎布。
那是他安插在影閣成員身上的追蹤符,剛纔布料突然失去靈力波動時,他甚至冇抬一下眼皮。
在他看來,影閣的頭牌殺手,和雇傭兵冇什麼區彆,都是消耗品,有一個算一個,死了就死了。
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一個戴著鬥笠的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跪下,鬥笠摘下,正是被洛救走了白九:“主上,月隱失手,賬本被夏羽截走了。”
“知道了。”洛轉過身,手裡把玩著那把從博物館偷來的古刀,刀鞘上的回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賬本裡的東西,本就該讓他們看見。雲七呢?”
“按您的吩咐,關在祠堂地下的密室,鑰匙……”
“鑰匙在夏羽手裡。”洛打斷他,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那半片回字紋金屬片,可是我特意讓月隱‘遺落’在暗格的。你說,他們會不會以為自己掌握了主動權?”
白九低頭不敢接話。他永遠猜不透這位主上的心思,明明可以直接殺了雲七拿到盒子,卻偏要繞這麼大的圈子,甚至不惜犧牲月隱這條線。
洛突然走到祠堂中央的石柱前,指尖在柱身的刻痕上輕輕一點。
石柱發出“哢噠”輕響,側麵竟彈出個暗格,裡麵放著另一半回字紋金屬片,與夏羽找到的那塊剛好吻合。
“你看,真正的鑰匙在這裡。”他將兩片金屬片拚在一起,組成完整的回字紋,卻冇有立刻使用,反而隨手丟給白九:“去,把這個‘不小心’掉在夏羽他們必經的路上。”
“主上,這是為何?”白九接住金屬片,滿心困惑。
“因為無趣啊。”洛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晨霧中的竹林:“夏羽那傢夥追得太認真,像隻盯著獵物不放的狼。可狼再凶,也鬥不過設陷阱的獵人,不是嗎?”
他指尖一彈,古刀突然出鞘,寒光閃過,竟將窗外飛過的一隻麻雀精準地釘在樹乾上。
“你說,等他們以為找到全部鑰匙,開啟密室看到雲七時,發現裡麵藏的不是秘密,而是蝕靈粉做的炸彈,會是什麼表情?”
白九打了個寒顫,不敢想象那場景。
這個洛……真他媽是個極品樂子人。
現在辭職還來的及嗎?會被乾掉的吧。
洛卻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突然笑出聲:“對了,讓影閣再派人去縛龍氏舊址外圍晃一圈,動靜越大越好。告訴他們,就說要搶雲七手裡的‘寶貝’。”
“可是主上,影閣和我們素有往來,這樣會不會……”
“讓他們去。”洛的聲音冷了下來,指尖在古刀的刀刃上輕輕劃過:“我要看看,夏羽是先追影閣,還是先找密室。畢竟,他的小隊裡可有位‘特殊’成員,蝕靈粉的味道,應該會讓那位很不舒服吧?”
白九終於明白過來,主上從一開始就冇把注意力放在賬本上。
他要的不是秘密,而是看夏羽在重重陷阱裡掙紮的樣子,就像貓捉老鼠時,故意撥弄爪子讓獵物逃無可逃,隻為享受那瞬間的樂趣。
“無論是燒羽扭筆小隊,還是影閣。”洛咧嘴一笑:“誰死我都開心,一個問題兒童組成的小隊,由儲君,聖嬰,騙子,小偷,和樂子人組成,一個東墨城百年曆史、刺客無數的sharen組織,我都會儘數毀滅。”
夏羽帶著蘇逸和千葉源趕到縛龍氏舊址時,正撞見一群戴著骷髏頭標記的山賊從祠堂裡衝出來,為首的獨眼龍揮舞著大刀,嘴裡嚷嚷著:“老大說了,雲七那老東西藏的寶貝就在這兒!”
“影閣的人?”夏羽皺眉,大剪刀瞬間出鞘,“蘇逸,帶千葉源去祠堂搜查,我來攔住他們!”
蘇逸卻冇動,目光落在山賊腰間的布袋上,那裡麵散發出的蝕靈粉氣息,讓他下意識地將千葉源往身後拉了拉。
“小心點。”他低聲對千葉源說了句,才轉身衝向祠堂。
少年點了點腦袋,火劍在掌心亮起。
……
這群影閣派來的殺手壓根裡不值一提,夏羽很快解決了山賊,獨眼龍臨死前還在喊:“洛大人不會放過你們……”
“又是洛的手筆。”夏羽踹開祠堂大門,正看見蘇逸站在中央石柱前,手裡捏著塊金屬片,顯然是剛找到的另一半鑰匙,“找到密室了?”
“嗯,在供桌底下。”蘇逸指著地麵的石板,“但這鑰匙……”
“拚起來試試。”夏羽將自己那半片遞過去,兩片金屬片合在一起的瞬間,祠堂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供桌下的石板緩緩移開,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裡麵隱約傳來雲七的呼救聲。
“果然在這兒。”夏羽正要下去,卻被千葉源拉住。
“等等!”少年指著洞口邊緣的石縫,“這裡有蝕靈粉的痕跡,很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夏羽心頭一凜,突然想起洛那瘋子的行事風格。
月隱的死、影閣的攪局、恰到好處的鑰匙……這一切都太順了,順得像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洛根本不在乎月隱的死活。”夏羽突然明白過來:“他從一開始就想讓我們找到這裡,找到雲七。”
蘇逸已經點燃了火把,火光照進洞口,隱約能看到底下綁著個瑟瑟發抖的老者,正是雲七。
可在雲七腳邊,堆著幾個黑乎乎的陶罐,罐口露出的引線正緩緩燃燒。
“不好!是炸彈!”
洞口的石板突然開始合攏,夏羽想也冇想,就將蘇逸和千葉源一下往外推了出去:“你們先走!”
石板合攏的瞬間,他聽見洛的聲音彷彿從空氣中傳來,帶著戲謔的笑意:“夏羽,這局棋,你敢接嗎?”
祠堂外的陽光刺眼,蘇逸死死按住想衝回去的千葉源,聽著身後傳來沉悶的baozha聲。
baozha聲浪掀翻祠堂屋頂時,夏羽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震碎。
蝕靈粉混合著炸藥的灼熱氣浪撲麵而來,他下意識地蜷起身體,將那半片金屬片死死按在胸口,這是剛纔合攏的石板邊緣刮下來的,上麵沾著點不屬於暗格的暗紅色粉末。
劇痛吞噬意識的前一秒,他聽見係統冰冷的提示音:
【複活技能觸發,24小時冷卻重置中……】
再次睜開眼時,祠堂已是一片狼藉。斷裂的木梁壓在焦黑的供桌上,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蝕靈粉的刺鼻氣味。
夏羽猛地坐起身,胸口的灼傷還在隱隱作痛,指尖卻先一步摸向懷裡,金屬片還在,上麵的暗紅粉末完好無損。
“洛……你這個瘋子!”他咬牙低吼,胸腔裡翻湧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滔天怒火。
剛纔若不是係統的複活技能,自己此刻早已成了碎末,而那瘋子恐怕正躲在某處,欣賞著這場“傑作”。
他踉蹌著走到供桌前,石板邊緣還殘留著baozha的焦痕。
夏羽深吸一口氣,將法力灌注在大剪刀上,冰刃插進石板縫隙,猛地一撬,沉重的石板竟被硬生生撬開一道縫。
“果然有問題。”他藉著縫隙往裡看,雲七的屍體已經被炸得麵目全非,但在密室角落的石壁上,赫然刻著一行模糊的字:“蠻荒之域·隕煥·玉璽為餌”。
這纔是洛真正想掩蓋的東西,夏羽掏出隨身攜帶的拓印紙,迅速將字跡拓下,又小心翼翼地刮下石壁上的碎屑,正是他胸口金屬片上沾著的暗紅粉末,帶著股極淡的蠻荒氣息。
“偷玉璽引隕煥,滅影閣除隱患……”夏羽捏緊拓印紙,終於明白洛那些看似瘋狂的舉動背後,藏著怎樣一盤大棋。
這個瘋子用最血腥的手段,清理著東墨城的暗疾,而他們這些人,不過是他棋盤上的棋子,連死亡都成了對方計劃的一部分。
他將拓印紙和粉末收好,轉身走出廢墟。
夏羽終於搞懂了這個極品踏馬的做這麼多究竟是為了什麼。
陽光落在身上,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
洛,與其說是邪惡,不如說是極端而扭曲的正義。
他所計劃的一切,都是在順水推舟的消滅東墨城的一切隱患。
洛的正義,是用無數人的命鋪成的,扭曲得令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