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墨城最高的鐘樓上,洛正憑欄遠眺。
白九站在他身後,看著遠處縛龍氏舊址升起的硝煙,忍不住問:“主上,夏羽他……”
“死了,又活了。”洛頭也不回,嘴角噙著抹瞭然的笑:“倒有點意思……”
他指尖一彈,古刀精準地插進對麵的箭靶中心:“影閣的殘餘勢力所剩不多,雲七手裡的蠻荒密信也該落到夏羽手裡了。”
白九愣了愣:“您早就知道密信的事?”
“雲七那老東西,早年和蠻荒之域的隕煥做過交易。”洛露出來邪笑:“是隕煥絕對拒絕不了的存在,也是我從典當鋪偷出來的那個死當。”
洛頓了頓,迎著白九的目光:“狂蜂噬元液!”
“狂蜂噬元液!”白九一聲驚呼。
洛點了點頭,很滿意白九驚訝的反應。
“那是什麼東西?”白九歪頭。
洛:“……”
“那是一種類似神經毒品的東西。”洛道:“最早由蠻荒之域十三王之一的馬蜂一族借族人精血研究出來的一種增強劑,可以大幅度提升士兵的戰鬥力。
在隱藏在蠻荒之域的間諜向獸域傳回這個訊息後,理所應當的由刺客居多的貓族牽頭了一次斬首行動,貓族的精銳潛入蠻荒之域,殺掉了研發狂蜂噬元液的所有蟲族科研員,同時也毀掉了已經造好的所有成品,隻留下了一瓶被貓族帶回了獸域。”
“所以……隕煥想要得到這唯一的一瓶狂蜂噬元液?”白九若有所思。
“隕煥是蠻荒之域十三王之一,蒼蠅一族的族長,但蒼蠅一族隻在十三個部落中排行倒二。”洛道:“任誰都會不甘心,所以,他想要得到這唯一的一瓶狂蜂噬元液,恐怕也是為了得到配方,好給全族人使用。”
洛轉過身,綠瞳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我殺他,是為了讓密信現世,讓夏羽拿到,是因為隻有賦離人能順理成章地將訊息傳給三水。”
他走到鐘樓邊緣,俯瞰著整個東墨城:“影閣盤踞百年,早已成了蛀蟲,隕煥對東墨城虎視眈眈,遲早是禍。我不過是推了一把,讓該滅的滅,該來的來。”
白九看著他的側臉,突然覺得這位主上比影閣的殺手更可怕。
影閣sharen是為了錢,而洛sharen,是為了一個看不見的“未來”,為此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棋子。
“可是主上,夏羽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當然不會。”洛笑了,笑得像隻找到了新玩具的貓:“這樣纔有趣,不是嗎?
等隕煥來了,夏羽自會應戰。一個連我都看不透的小黃狗,一個蠻荒十三王,想想都覺得精彩,據說……那個鋼管樂子人,在北冥城和西玄城就殲滅了兩支蠻荒之域的部從,其中一支,還是十三王之一,這可真是……太有樂子了!”
他抬手看了眼天色,古刀在掌心轉了個圈:“走吧,去看看三水收到密信後,會是什麼表情。”
鐘樓的風帶著涼意,吹起洛的衣袍。
……
夏羽將拓印紙揣進懷裡,指尖在焦黑的石壁上反覆摩挲。
雲七與隕煥的密信裡反覆提到“蜂液”,結合洛口中的“狂蜂噬元液”,不難猜出這場交易的核心,那位位高權重的票號股東,竟是靠著私藏蠻荒禁藥牟取暴利的蛀蟲。
“可藥呢?”他低聲自語,目光掃過密室殘骸。
baozha的威力足以掀翻石板,卻冇在灰燼裡找到任何藥劑容器的碎片。
雲七被綁時雙手空空,洛的炸彈顯然也不是為了銷燬藥劑,那瘋子若拿到手,定會當作引誘隕煥的誘餌,絕不會輕易毀掉。
這時,蘇逸扶著千葉源走了過來。少年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纔的蝕靈粉殘留還是刺激到了他,此刻正攥著蘇逸的衣角,小聲道:“夏羽,我剛纔在祠堂角落看到個破布包,裡麵好像有玻璃碎片。”
夏羽眼睛一亮,跟著千葉源走到角落。
布包果然藏在斷梁下,裡麵除了幾片沾著暗紅色液體的玻璃渣,還有塊被燒得焦黑的木牌,上麵隱約能辨認出“南風”二字。
“是南風票號的標記。”夏羽捏起玻璃渣,指尖沾到的液體帶著奇異的粘稠感,與尋常藥劑截然不同:“雲七把藥藏在了票號的容器裡,baozha前被人拿走了。”
蘇逸皺眉:“洛?”
“不像。”夏羽搖頭:“洛要的是引隕煥入局,留著藥纔有價值。”
他突然想起月隱臨死前的掙紮,想起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是影閣的漏網之魚!月隱帶的黑衣人裡,肯定有早就被雲七收買的內鬼,趁亂拿走了藥劑。”
鐘樓上,洛正把玩著從雲七密室搜來的空藥瓶,臉色難得有些陰沉。
白九站在一旁,看著主上指尖捏碎的瓷片,大氣不敢出。
“查不到?”洛的聲音冷得像冰。
“是。”白九硬著頭皮回話:“最後見到藥劑的,是影閣的一個小嘍囉,據說在baozha後往城北跑了,可城北的監控符全都被人動了手腳,線索斷了。”
洛突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鐘樓上迴盪,帶著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有意思,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雲七藏了一手,影閣留了後路,連我都被矇在鼓裏。”
他將碎瓷片拋向空中,用古刀精準地劈成齏粉:“也好,找不到才更有趣。”
“主上的意思是……”
“讓隕煥知道藥丟了。”洛走到窗邊,望著城北的方向:“告訴蠻荒那邊的眼線,就說藥劑被賦離人截走了。”
白九一驚:“這會讓隕煥把矛頭對準我們的!”
“就是要讓他來。”洛的綠瞳閃著興奮的光,“一個找不到藥的瘋子,一個被冤枉的賦離人,再加上一群想渾水摸魚的影閣餘孽,這場戲,纔夠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