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蹲在路邊,眼神迷離。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遠處巍峨的宮闕在暮色中投下斑駁的影子。這個名為“東墨城”的國家,乃是啟示貓族總管的,城牆高聳如山,城門上雕梁畫棟,儘顯皇家氣派。
這裡是在邊境,據說東墨城和其他國家的作風不同,其他國家會將邊境列為危險地帶,從而將經濟的重心移向內陸城市,而東墨城的國都,以及幾個最繁榮的國家,卻都在邊境。
街道兩旁商賈雲集,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一派繁華景象。
然而在這喧囂之中,蘇逸衣衫襤褸的蹲在街角,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
那個曾經一念可碎山河,一步可踏星辰,意氣風發的龍之子,惡龍之島儲君,如今,他卻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了。
記憶如同破碎的鏡片,映不出完整的過往。他隻記得自己的名字,以及體內那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機,彷彿沉睡的猛獸,隨時可能甦醒。
幾個混混蹦跳著從他身邊跑過,忽然停下了腳步,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奇怪的乞丐”。
“哎,你們看,這個瘋子在發呆呢!”一個體格健碩的混混指著蘇逸,嬉笑著說道。
“他是不是傻了?”另一個混混湊近了,故意在他耳邊大喊,“喂,你是不是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啦?”
蘇逸冇有迴應,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是不是聾了?”混混們鬨笑起來,膽子更大了,開始推搡他,甚至有人撿起小石子砸他。
“滾開!”蘇逸終於低喝一聲,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壓。
但混混們並未察覺,反而更加放肆,一個混混甚至跳到他麵前,伸手去扯他的衣袖。
“啪!”
一道清脆的響聲劃破喧囂。
那個混混隻覺得臉上一熱,整個獸便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幾丈遠的泥地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其他混混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四散奔逃,嘴裡哭喊著:“殺獸啦!瘋子殺獸啦!”
而蘇逸,隻是緩緩收回爪子,眼神依舊迷茫,彷彿剛纔那一巴掌,並不是他刻意為之,而是身體本能的反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眉頭緊鎖,心中卻升起一絲疑惑:“我……到底是誰?”
……
玲羽拖著身體回到了家裡麵,千葉源和夏羽已經在等著他了。
見到了兩獸之後,玲羽熱淚盈眶,千葉源的外貌瞬間褪色,變回了她原本那雪白的絨毛:“我活著見到你們了。”
“恭喜恭喜,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你死了我會幫你收屍的。”千葉源道。
“哼,還收屍呢,如果被程千發現我是個冒牌貨的話,連全屍都留不下來。”玲羽道,最後他快速的將他們談話的內容全部都簡述了一遍。
千葉源皺眉:“程千,想要造反?那看來刺殺鱈川的刺客,就是他派出去的?”
“他說不是。”玲羽道:“那種情況下,他冇有必要說謊。”
“不是他……那還能有誰呢……”千葉源托著下巴。
原本他和夏羽是不打算管這件事的,但是突然想到自己手裡的這份親筆信是犬宣寫給鱈川的,如果西玄城城主易主的話,那這封信就冇有什麼用處了。
所以他們得儘快前往滄梧海州,就算是奔著提醒的目的也得過去,現在西玄城看來是人人自危了。
可是……滄梧海州因為有了刺客事件之後,陷入了嚴查狀態,連銘都說,就算有犬宣的親筆書信,也難免不受到牽連。
這……到底去不去呢……
夏羽坐在茶桌上麵,無聊的擺弄著茶具:“如果蘇逸還在就好了,他總是能用漫不經心的態度說出最讓我們安心的話。”
看著夏羽頹廢的模樣,千葉源在腦海中浮現出了那一晚。
那一晚,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房間裡。蘇逸輕輕地從床鋪上起身,彷彿怕驚醒了床上的人。他靜靜地看著熟睡中的夏羽,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夏羽的呼吸平穩而輕柔,他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寧靜和滿足。蘇逸知道,他一定是累壞了,纔會如此酣睡。
而此時,千葉源正靜靜地靠在門沿上,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蘇逸注意到了他,嘴角微微上揚,調侃道:“咦惹,偷窺狂!”
千葉源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他有些尷尬地辯解道:“少兒不宜,我什麼都冇有看到。”
蘇逸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千葉源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好啦,彆這麼緊張嘛。”然後,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要離開了喲。”
千葉源的頭緩緩地垂了下來,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我知道……”
蘇逸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床上正在熟睡的夏羽,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他輕聲對千葉源說:“幫我保護好他。”
千葉源抬起頭,看著蘇逸,用力地點了點頭:“可是……我很年輕……”
“年輕又怎麼了?”蘇逸微微一笑:“跟著你的感覺走,假如你麵前有兩條路,一條是絕路,下麵是懸崖,一條是爬滿了荊棘的路,一走便是鮮血淋漓,而你必須要到達那個終點,你會選擇走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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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是荊棘的路啦,雖然那一條路很艱苦,但是至少能走到終點,絕路的話根本就走不過去。”
“所以說嘍。”蘇逸披上了風衣,取下了耳墜,將他壓在了自己早就寫好的信封下麵:“做了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不做的話,就隻能聽天由命,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思緒回到現在,千葉源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去滄梧海州!見鱈川!”
夏羽和玲羽皆是驚訝的看著他。
千葉源吸溜了一下鼻子。
以千葉源的年齡,怎麼看也不應該是他來承擔決策大權。
但……
誰讓蘇逸走了之後,這裡就是我最強呢?
千葉源深吸了一口氣:“呆在這裡,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局麵變化,如果西玄城真的易主了,我們這一趟就算白來了,所以我們一定要去滄梧海州,提前將信交到鱈川的手上,同時,還可以告知程千的野心,讓他多幾分的防備。”
“你說的對。”夏羽點了點頭:“你好man好果斷哦。”
“嗬嗬……你以為是我果斷嗎,其實我實在冇招了。”
“也好,本來我幫你們的代價就是讓我見到族長,並且說幾句話。”玲羽點了點頭:“這樣倒是也爽快,不過……”
玲羽從空間手鐲裡麵掏出了一張通告:“你們剛纔冇有出門嗎?這是我從飯店回我家的路上看到的,紫淵州,全境封鎖,禁止任何獸人進出……”
“什麼意思?”千葉源瞳孔微微瞪大,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紫淵州,閉關鎖國了。”玲羽道:“現在不是去滄梧海州會不會被牽連的問題,而是,我們連紫淵州都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