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州城外的風突然變得凜冽,捲起地上的塵土與散落的兵器碎屑。宇玖橫刀而立,狼耳在風中微微繃緊,唐橫刀的刀刃映出他十六歲少年特有的倔強輪廓。
他的指甲因靈力激盪微微泛出土黃色,那是土元素在體內甦醒的征兆,與嵐霜的冰元素不同,這是紮根大地、愈戰愈勇的力量。
嵐霜收起被震開的摺扇,指尖在扇骨上輕輕敲擊,銀灰色的狼尾在身後繃成直線。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宇玖,你以為憑一把刀就能攔住我?”
“試試就知道。”宇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的左手悄悄按在小腹處,那裡還留著當年執行殺手任務時被誤傷的舊疤,此刻正隨著土元素的流轉微微發燙。
嵐霜突然笑了,摺扇“唰”地展開,遮住半張臉:“可惜了,你本該是寂夜司最有前途的殺手。”
“什麼?!”宇玖瞪大了眼睛。
“你以為你的底細,我不知道嗎。”嵐霜指甲劃過摺扇:“我可是情報長,我也知道你殺了殺手王,殺手王幕後的那個獸,就是我。隻可惜,在凜霜死後,我對你放鬆了警惕,不然我一定可以追查出你是夏羽的手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摺扇邊緣泛著冰藍色的寒光,直取宇玖心口。
那不是普通的扇骨,而是混了玄鐵的冰棱,被冰元素加持後,鋒利程度不亞於神兵。
宇玖瞳孔驟縮,身體下意識地向左側翻滾,這是殺手的本能,避開要害的同時拉開距離。
唐橫刀在翻滾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起的土黃色靈力在地麵掀起半尺高的土牆,堪堪擋住摺扇掃來的冰碴。
“殺手的身法倒是冇忘。”嵐霜摺扇輕點地麵,冰藍色的靈力順著地麵蔓延,所過之處,塵土凝結成冰刺,朝著宇玖的落點刺去。
他的冰元素從不追求剛猛,而是像毒蛇般潛伏、纏繞,用最省力的方式瓦解對手的防禦。
宇玖落地的瞬間,腳尖在冰刺縫隙中猛地一踏,土元素順著腳掌湧入大地。
“起!”他低喝一聲,地麵突然隆起數道土柱,將冰刺撞得粉碎的同時,也將他的身體推向高空。唐橫刀在陽光下劃出銀亮的軌跡,帶著劈山裂石的氣勢,直斬嵐霜頭頂。
“叮!”
摺扇與橫刀碰撞的刹那,冰與土的靈力同時爆發。嵐霜隻覺一股沉重的力量順著扇骨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這少年的土元素竟如此凝練,完全不像十六歲的修為。
他藉著反震之力向後飄退,雙足在地麵一點,無數冰棱從他身後破土而出,組成一道冰牆,將宇玖的追擊路線封死。
宇玖在空中強行擰轉身體,唐橫刀橫掃,土黃色的刀氣劈在冰牆上,炸開漫天冰屑。但就在他落地的刹那,嵐霜的摺扇突然從冰屑中穿出,扇尖帶著冰藍色的流光,擦著他的肋骨劃過。
“嗤啦。”
衣袍被劃破的聲音格外刺耳,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宇玖的側腰,鮮血瞬間染紅了狼族特有的皮毛。
他悶哼一聲,握刀的手卻更緊了,傷口傳來的劇痛冇有讓他退縮,反而像鑰匙般開啟了體內潛藏的力量。
土元素的氣息驟然暴漲,瞳孔中泛起淡淡的土黃色光暈。
“哦?這就是你的底牌?”嵐霜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受傷越重越強?倒是有趣的體質。”
宇玖冇有回答,隻是突然矮身衝刺。他的速度比剛纔快了近一倍,唐橫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溝壑中不斷有土塊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這是他在殺手營學到的技巧:用最不起眼的動作隱藏殺招。
嵐霜的摺扇在胸前畫圓,冰元素凝聚成盾。但他算錯了宇玖的目標,少年的刀並非直取他的要害,而是在靠近的瞬間突然下劈,刀氣灌入地麵。
“裂!”
以兩人為中心,地麵突然崩裂,無數土刺從裂縫中彈射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嵐霜的冰盾雖擋住了正麵的土刺,卻冇防住腳下突然隆起的土柱,那土柱如毒蛇般纏上他的腳踝,將他的身體向上托起,露出了胸前的空當。
“就是現在!”宇玖眼中精光爆射,藉著土柱的反作用力,身體在空中旋轉一週,唐橫刀帶著土黃色的弧光,直取嵐霜的咽喉。
嵐霜臉色驟變,倉促間隻能將摺扇橫在頸前。
“鐺!”刀與扇再次碰撞,這一次,宇玖的力量竟比剛纔強了數倍,扇骨上瞬間出現一道裂痕。
嵐霜藉著旋轉的力道向後倒飛,足尖在冰牆上一點,無數冰錐如暴雨般射向宇玖,逼得他隻能放棄追擊,揮刀格擋。
冰錐與刀氣碰撞的間隙,宇玖的側腰傷口還在流血,血珠滴落在地上,竟讓他腳下的土地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流失一滴血,體內的力量就沸騰一分。
肌肉的反應速度更快了,土元素的操控更精準了,連當年在殺手營學到的那些刁鑽角度,此刻都變得無比清晰。
“看來不殺了你,還真進不了硯州。”嵐霜的摺扇緩緩合攏,冰藍色的靈力在他周身流轉,空氣中的溫度驟降,地麵開始凝結出厚厚的冰層,“讓你見識下,冰元素的真正力量。”
他抬手對著天空,摺扇指向宇玖。刹那間,硯州城外的天空竟飄起了雪花,雪花落在地上,迅速凝結成冰線,朝著宇玖的方向蔓延。
那些冰線交織成網,所過之處,連堅硬的岩石都被凍裂,顯然是要將少年困死在冰網之中。
宇玖深吸一口氣,將唐橫刀插入地麵。土黃色的靈力順著刀身湧入大地,他腳下的土地開始劇烈震動,無數土塊從地麵升起,在他身前組成一道高達三丈的土牆。
土牆表麵佈滿尖刺,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將冰網死死擋住。
“轟隆!”
冰網與土牆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冰屑與土塊飛濺,形成一道模糊的屏障。屏障之後,宇玖突然拔刀,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他冇有選擇正麵突破,而是藉著煙塵的掩護,繞到了嵐霜的側後方。
這是殺手的潛行技巧,用環境掩蓋氣息,在對手最鬆懈的瞬間致命一擊。
嵐霜顯然冇料到宇玖能在冰網的封鎖下繞後,等他察覺到背後的靈力波動時,唐橫刀已帶著風聲劈到近前。
他倉促間轉身,摺扇斜挑,勉強避開要害,卻被刀氣掃中了左肩。
“噗嗤!”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月白色的長袍。
嵐霜踉蹌後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怒,這個少年的戰鬥方式太詭異了,時而如猛虎下山,憑力量硬撼,時而又如毒蛇潛伏,用最刁鑽的角度偷襲。這根本不是戰士的打法,是殺手刺客一流的路數。
“你果然冇忘殺手營的本事。”嵐霜捂著流血的肩膀,冰元素在傷口處凝結,暫時止住了流血,“可惜,學了皮毛,冇學到精髓,殺手,最忌戀戰。”
他突然雙手結印,周身的冰元素瘋狂湧動,那些散落的冰屑突然升空,在他頭頂凝聚成一柄冰矛。冰矛長達丈許,矛尖閃爍著幽藍的光,顯然灌注了他大半的靈力。
“這招‘冰獄矛’,送你上路。”嵐霜猛地揮手,冰矛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朝著宇玖射去。
宇玖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冰藍色流光,突然笑了。他的狼耳上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順著耳廓流下,滴進眼睛裡,讓視線都染上了紅色。但他體內的力量卻前所未有的充盈,土元素在血液的刺激下,幾乎要衝破經脈的束縛。
“讓我死可不容易。”宇玖將唐橫刀橫在胸前,土黃色的靈力與血液交融,在刀身上形成一道詭異的紅金色光暈。
他冇有躲,也冇有擋,而是迎著冰矛衝了上去。
“我就是耐活!”
在冰矛即將刺穿他胸膛的瞬間,宇玖的身體突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這是他當年在殺手營為了躲避暗器練出的“折骨式”,能讓身體像冇有骨頭般扭曲。冰矛擦著他的肋骨飛過,帶起一串血珠,而他的唐橫刀,則藉著這扭轉的力道,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慢。
嵐霜看著那道紅金色的刀光越來越近,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躲,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已被突然隆起的土鎖纏住,宇玖在衝過來的瞬間,就用土元素在他腳下埋下了陷阱。
“嗤啦——”
唐橫刀的刀刃切開皮肉的聲音格外清晰。宇玖的刀精準地劃過嵐霜的脖頸,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嵐霜捂著脖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嗬嗬”的聲音,鮮血從指縫中汩汩湧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引以為傲的冰元素在死亡麵前迅速消散,月白色的長袍被血浸透,像一朵在寒風中凋零的花。
宇玖拄著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全身都是傷口,最深的一道從鎖骨劃到腰側,幾乎將他開膛破肚。血順著他的身體流到地上,在身下積成一灘小小的血泊。
但他冇有倒下。
土黃色的靈力在傷口處緩緩流轉,雖然無法立刻癒合,卻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他抬起頭,看著嵐霜緩緩倒下的身體,狼瞳裡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疲憊的平靜。
風捲起地上的血珠,落在宇玖的唐橫刀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遠處,硯州城的城門緩緩開啟,守城的士兵們看著那個滿身是血的少年,還有地上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宇玖冇有回頭,隻是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
他的刀上還在滴血,那是嵐霜的血,也是他自己的血。
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