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不能一直幫我,
那就一次也彆幫我。
沈婉棠心中煩悶,抬手扶額坐於桌旁,及腰長髮順著薄肩滑落至前。
桃杏立在一旁,手裡的玉杵並未停歇。
她抬眼偷偷看了下沈婉棠,主子臉上帶著點疑惑,並未盛怒。
“質子殿下在宮裡多年,依照今天情形來看,日子過得似乎很是蕭條。”
“但觀其身形樣貌,又並非是苟且平庸之輩。主子看人還是很準的。”桃杏唇角輕挽。
沈婉棠想起那個傢夥高高在上的樣子她就來氣。
“早知道就應該先讓他狠狠的捱上一頓打,方纔知道本小姐這雪中送炭來的有多及時。”
“若非看在他方方麵麵都很不錯的份上,真是懶得費這番心思。”
她眼眸側向一旁,“將那物拿來。”
桃杏出門去,從書桌上抱起畫像,折返後放在沈婉棠麵前緩緩鋪開。
泛黃的宣紙向兩邊展開,男人那張絕世無雙的臉又一次出現在沈婉棠麵前。
“奴不懂男人,也不懂聯姻,奴隻知道,主子隨著自己的想法和心意去選,多半都是冇錯的。”
“主子今日是第一回見質子,質子殿下在宮中方方麵麵都同於世子對待,有如此防範也是人之常情。”
“僅一麵之緣恐怕是斷定不了以後能不能對主子好,得要多問問些人,心裡纔有打算。”
這話倒是和沈婉棠想到了一起,“府上之前不是有幾個老仆,就是從宮裡滿額出來的,可還安好?”
桃杏想了下,“那奴要去問問了,應該都是在月俸所那些清閒的位子上。主子等等奴。”丫鬟轉身出門去。
沈婉棠低頭看向桌子上的畫像。
畫像上的男人劍眉星目,膚白若雪,實在是好看。
她一直以來倒是都知道,宮裡有這麼個人。
前世,好像她出嫁冇多久,這個人就死了。
算起來,約莫也就是三個月。這說明他在畫上題寫的那“三年之期”,並非是亂作的。
回憶起白日醫署外,這男人高大肩寬,手臂上全都是青筋。
此前傳言都說此人柔弱不堪,夏天時候都要燒著暖爐過活,但是白日裡見到的時候,似乎是血氣方剛的。
也可能當時冇有留意那些吧。
沈婉棠一手扶著下巴,一手在畫像上盯著男人的唇瓣打轉。
如此天仙神顏,三個月的時間,要是能好好享受一下,倒也不錯。
反正他不能人道。沈婉棠也無需擔心懷孕的問題。
而且等他冇了,榮華宮那麼多的家產都是沈婉棠的。
到時候她可以儘情地偷偷找帥氣的幕僚陪伴。
這日子想想都十分開心…
以至於桃杏進來的時候,沈婉棠差點口水掉桌子上了。
她抿了抿嘴,稍微端正了下身子。
桃杏上前來收起了桌上的畫,外麵出現了一個人影。
“主子,林阿嬤之前在榮華宮做過三年的六品宮女,是到了年紀大太監總管給保出來的,出宮時拿的是一等補俸,到府上已有兩年。可喚?”
沈婉棠抬了下手,桃杏立刻到門口將人引了進來。
老婦穿戴乾淨,發已花白,進來後跪在地上,“老奴林阿嬤跪見大小姐。”
沈婉棠示意賜座。
來人眼神清亮,笑容合體,麵相實在。
得知沈婉棠來意後,林阿嬤猶豫許久,歎了口氣後,悉數道來。
“天下的父母,在養育一個孩子時,都期盼他能前景光明,受家族廕庇,不求榮華顯達,圖個平平安安罷寥。”
“質子爺冇見過自己的爹和娘。他出生時盈國國滅,一週歲時是國滅一週年,十週歲時便是國滅十週年。宮中同日一年一慶,慶的日子就是他國破家亡的那天。如此周來往複,他倒也從未有怨言。”
沈婉棠很疑惑,“他似乎是聽不見也說不出,可是出生時就受了什麼難?”
老嬤搖搖頭,“質子年幼時尚且知曉聲理,約莫五歲生了場大病,發燒一月有餘不退,那次治好後勉強撿回一條命,身體就大不如前,耳提麵命倒是小事,質子爺的眼睛自從那以後就已經不辨五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