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女子真是不知好歹!我喻家三代為官,為陛下分憂兢兢業業,可是容你如此踐踏的!”
“你拿著朝廷的俸祿當然要給朝廷辦事,把自己說這麼高尚,有本事你讓你爹公益上崗,一分不求。那本小姐就佩服你。”
“此人不過是個敵國質子,囚禁宮中,吃我們的喝我們的,同窗之間,嬉戲一下怎麼了?”
“你搞搞清楚,戰爭是我們挑起來的,要不是大豐的衛兵端箭舉矛攻進了人家屋裡,人稀罕吃你那點破爛。”
“我就當你是大發善心非要替他不平,但是你汙衊我兄弟二人的話必須道歉,這事關男人的尊嚴!”
沈婉棠看著兄弟二人逐漸破防的臉,不屑一笑:
“你得是男人,纔有資格提尊嚴。”
“在我這兒,欺軟怕硬,欺男霸女,那叫牲口。彆汙衊男人這個詞。”
兩人當即就衝上來要打沈婉棠。
“什麼叫欺軟怕硬!你再說一遍!”
旁邊兩道的人都攔著二人。
並非是出於對沈婉棠一介女子的憐香惜玉之情,而是遠處,來了個十足重要的人物。
重要到當著她的麵,一般還是要謹慎為事的好。
“沈二小姐,今日也來醫署了。”幾個男子陪同著,沈心怡如同眾星捧月一般走了過來。
方纔聒噪不堪的人群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若說漂亮,沈心怡確實不賴。
但是這群男人對她畢恭畢敬,則是另有所圖。
“沈二小姐,不知叔父可還喜歡喝茶?家父收藏了上好的茶葉,改日本公子當門上訪,獻給叔父品鑒一二。”
“沈二小姐,天氣寒冷,您莫要和他們一般見識。”
沈心怡站在人群中,麵色因妝容而紅潤儘顯。
她梨渦淺笑看著沈婉棠,似乎很是得意。
“這是怎麼了,鬨得這麼僵。”沈心怡瞥了地上一眼,拿起手帕遮住了鼻子。
喻家兩人立刻跑上前,方纔筆直的腰彎了下去。
“二小姐,您是不知道,這祈川明朗近日來一直滿地撿屎吃,實在有傷大雅,我和二弟隻是教訓了他幾句,這一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就不高興了。好一番強詞奪理。”
沈心怡輕輕一笑,走到沈婉棠身邊,淡淡地說:
“姐姐原來這麼喜歡多管閒事。”
這話一出,周遭人立刻就變了嘴臉。
方纔還一臉壞人告狀的喻家兄弟二人,腿肚子開始發抖了。
沈婉棠本不想這麼早就透露自己的身份,畢竟從前她深居簡出,也是不想招惹無用的麻煩。
沈心怡看了眼地上的男人,一臉嫌棄:
“原來姐姐喜歡這種的,難怪火急火燎地去和太後孃娘請旨退婚。姐姐這眼光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沈婉棠輕一抬手,藉著風力給了沈心怡一巴掌,女人應聲倒地,周遭幾個公子哥都嚇地退後了幾步。
喻家二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婉棠睥睨她,冷冷道,“我要做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褒貶。”
沈心怡目光怒極,但卻無法反抗,隻能忍辱翻起身跪在地上。
沈婉棠整理衣袖,抬腳,踩在三人的手背上。
三人疼地齜牙咧嘴,卻一個字都不敢哼哼。
沈婉棠不緊不慢地來回踱步,直到腳底有些發熱了,才停下來站在旁邊。
“喻家二子,抬起頭來。”
兩人害怕地抬起腦袋,“大小姐,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您大人有大量!日後祈川質子就是我們的祖宗,我們定然會好好待他,絕不會如此!”
沈婉棠冷冷一笑,指了下沈心怡的手,又指了指兩男子的手。
她雖然輕巧,但是踩下去一整個人的重量,那骨節看著也將要斷了。
“庶妹手指纖細,女兒膚嫩,姑且稱之為軟;”
“你二男子麵板粗燥,骨節枯大,姑且稱之為硬。”
沈婉棠抬腳踩在喻二少手指上,微微用力,“這叫欺軟欺硬。”
男人點頭如雞啄米,“是!是!”
遠處突遭大聲喊叫:“先生來了——”
眾人立刻散開,一身著孔雀官服的老者銀眉褐目,十分嚴肅:
”爾等還不快些入學堂,可等著為師一位一位地請了?”
沈婉棠裝作委屈的樣子,眼睛眨巴眨巴,紅了眼眶。直講立刻走了過來,緊張道:
“愛徒你這是怎麼了?可是天氣太冷,凍著了?”
沈婉棠指著喻家二人,“他們罵你!說你整日揣著雞毛當令箭,不就是認識幾個字,懂幾條醫理,就以為自己是什麼再世華佗了。“
“還說先生不配判卷?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越說越激動,“他們還欺負我,欺負同窗!”沈婉棠跑到牆邊男子身旁,蹲下身嚶嚶哭道。
老者回頭看了眼,眼中燃起怒氣,“你二人,來一趟!“
眾人都訕訕地退進了教室,想著喻家那兩個小子肯定是免不了抄書責罰,沈婉棠一陣樂。
回過臉來時,正碰上一雙灼熱的黑眸,直勾勾盯著她看。
對上沈婉棠的眼睛,男人表情並無變化,他站起身,直接走了過去。
“站住。”沈婉棠起身拉住他,“我幫了你,說謝謝。”
男人看著她,不說話,尤其眼神落在她嘴唇上。他抬起傷痕累累的手,在身前比劃。
「你說什麼」
沈婉棠愣了下,這似乎是手語,“他說什麼?”
桃杏翻譯:“回主子。他說你說什麼。”
沈婉棠有點無語。
“你問他,是不是完全聽不見?”
不應該啊。
他要是聽不見,怎會還能在醫署中參學呢。
醫署考試很難,若是考不好會遭留級,參學的地方也會到城郊彆院去。
桃杏手語中……
男子看著沈婉棠,輕點頭。
然後又比劃了個什麼。
“這次說什麼?”
桃杏:“他說還有事嗎。”
沈婉棠直言不諱:“我剛纔幫了你,按照我們豐國的禮貌,你要說謝謝。”
男子看看桃杏的手,隨即搖搖頭,看著沈婉棠的表情,像在看傻子。
「你冇有幫我。你在害我。」
“你是不是瞎呀,我八百年發一次善心,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打死了知不知道?”
沈婉棠皺眉道,難怪都說團戰先死聖母。她真是領教了。
男子冷漠地看著她:
「零星的善意是一劑毒藥。」
「你如果不能一直幫我,那就一次也彆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