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很刺耳,尤其是在一向肅穆閉仄的宮闈紅牆之中,顯得格外囂張。
“一大清早就這麼重的戾氣,”沈婉棠蹙眉道。
桃杏看了眼說,“醫署之中多數世家子弟都對那兩位怕得很,平素裡討好地厲害,也就是將軍府的名頭他們不敢招惹,不然主子也當是被這兩個混東西臟了眼睛。”
沈婉棠可冇心思當聖母。不過當她看過去時,腳步卻不由得停了下來。
被圍在中間男人蜷縮在地上,任憑拳腳落在他身,一聲不吭。
並非沈婉棠突然生出了慈悲心腸,而是她認出那個男子身上的衣裳。那是月白雲紋錦,整個皇宮乃至整個大豐國都冇有幾件。
那可是盈國的國藏,價值上百萬兩。已經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
兒時沈婉棠在醫署中考取了第一名,太後皇姑奶奶高興,將宮中僅有的一塊月白雲紋錦的手帕賞賜給了她,皇後和後宮的嬪妃因此事足足氣了兩三年。
現在那男子身上,可是穿著一整套紋錦的袍子。那男子雖然縮起來,但是身高一看就有**尺,這一套可值不少錢。
且月白的質地本就是淡藍,儘顯貴氣,這樣一瞧,他倒是有些不凡了。
“我讓你走路不長眼!我!……”
“住手。”沈婉棠走過去,冷聲說道。
一個身著杏黃色錦袍的男人轉過身來,麵帶不悅,“少多管閒事啊。”
地上趴著的男人起身靠在牆角,看見麵龐時,沈婉棠眼前一亮。
和畫像上一般無二,但真人卻多了幾分冷傲。
不過依他如今的處境,這倨傲似乎並無多利。
“醫署就要講課了,二位卻在這裡難為同窗。我並非是多管閒事,隻是來提醒一下,如此做,先生可是要給不及格的。”
“哼!本公子可會怕那個老頑固?他整日揣著雞毛當令箭,不就是認識幾個字,懂幾條醫理,就以為自己是什麼再世華佗了,當真是可笑!他來給我判卷?隻怕是來給本公子提鞋都不配!”來人十分囂張地說。
旁邊逐漸圍了許多世家公子哥,彼此十分熟絡。不乏有人調侃沈婉棠:
“姑娘,喻二少一向是最聽女人話的,但是你這姿勢不對,他不喜歡女人站著,喜歡躺著的。”話一出,眾人鬨然大笑。
沈婉棠麵色淡定,“我以為誰呢,原來是戶部尚書的公子,喻澤叔父到底是會教孩子,大公子進了花柳院香火無續,現今小公子也是個混什子,你說,你爹的錢,以後可該給誰花去呢。”
來人瞬間就紅徹了臉,周遭人都有些詫異。
並非是詫異這件事,而是驚覺居然有人敢明目張膽地說出來。
男人當即就破防了,“我看你個臭娘們是找死!”他衝上前來打沈婉棠。
桃杏袖中的短刃寒光微動,卻一稍顯滄桑的男子上前拉住,“二弟,莫要唐突!”
她輕一抬眼,收起了冷器。時刻盯著對方。
喻大公子轉身看向沈婉棠,眼神犀利,“這位姑娘,我們素未謀麵,你張口就汙衊我們兄弟二人,我二弟雖然氣性大,但是卻並未欺侮到你的頭上,不知何故如此?”
沈婉棠看了眼地上的人,男子的臉上全是傷口,身上的衣服在滲血。
“那我倒是要問問你,他又如何得罪你二位了?”
喻二少張口就來:“他撿地上的狗屎!”
沈婉棠眼睛一斜,“怎麼,搶了你的口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