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諾的話如同一根冰刺,紮進每個人的心裏。
楊過感受到小龍女指尖傳來的輕微顫抖,心頭如遭重鎚。
“為什麼會更快?”黃蓉急切問道。
百草仙眉頭緊鎖,長嘆一聲:“教主與龍姑娘食用過至陽蛇膽,又修鍊了純陽功法。”
“這‘相思入骨’本就是至陰之毒,遇上至陽之體,陰陽相衝,反而會加速毒發。”
他看向楊過的眼神中滿是痛惜,“如同火上澆油,陰陽激蕩之下,毒素會更快侵入心脈。”
“不出意外,你們二人會比羅護法和大和尚毒發要早,要會更猛烈。”
“也就是說……”
小龍女的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我和過兒熬不到三日?”
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郭靖目眥欲裂,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紫檀木桌案應聲而裂:“難道真就沒有辦法了嗎?”
安行遠、百草仙、天竺神僧、楚淮州四人麵麵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深深的無力。
楊過握著小龍女的手輕輕用力,看向郭靖的眼神滿是感激,“郭伯伯,生死有命!”
“如今三日之期未至,合幾位之力也許能找到破解之法。”
“若是過兒命該如此,那也是天意使然!”
郭靖嘴角囁嚅,哆嗦著嘴唇,“過兒...你...”
黃蓉見狀,趕忙上前輕撫郭靖後背,溫聲寬慰,“靖哥哥,過兒說的對。”
“如今尚有時間,莫要過於悲觀。”
“有天竺大師、安左使等人在,總能找到解毒之法!”
郭靖神色稍緩,連連點頭,“對對對,咱們還有時間,還有時間。”
接著郭靖對天竺神僧、安行遠深深行了一禮,“諸位,解毒之事,就要勞煩幾位費心了。”
四人不敢受他這一禮,紛紛拱手還禮。
“郭大俠,客氣了,我等自當全力以赴!”
話落,百草仙取出一個小瓷瓶,對楊過拱手,“教主,還請賜下數滴鮮血。”
楊過接過銀針,在指尖輕輕一刺,朝瓷瓶擠出數滴鮮血。
隨後百草仙又依次提取小龍女、羅伊、鳩羅什三人的血液,以供參詳。
欽差行轅議事堂內,賈似道坐在上首。
回到襄陽欽差行轅的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錦袍,卻依舊難掩眉宇間的驚悸。
他對麵端坐的兩人,一人正是襄陽守將呂文德,另一人是兵部侍郎趙葵。
二人剛從城頭趕回,江心擂台的火光與慘叫猶在耳畔。
他們意識這是蒙古人設下的死局,這一戰折損了大宋武林大半中堅。
卻不知楊過四人身中奇毒,再有三日便要殞命的秘辛。
賈似道將郭府中的種種變故一一說來。
從公孫止招供的蒙古全盤陰謀,到少林寺被滲透、再到楊過四人中了“相思入骨”之毒,如今並無解藥的訊息。
呂文德猛地一拍桌案,紫檀木的桌案震得茶盞哐當作響,眼中怒焰翻湧:“好個蒙古韃子!”
“竟設下如此陰毒的連環計,害我大宋無數豪傑,當真罪該萬死!”
他戎馬半生,鎮守襄陽數十載,見慣了刀光劍影,卻也為蒙古人的狠辣詭譎心驚。
待聽到賈似道說郭靖在亂局中安然無恙,身上並無毒素時,呂文德緊繃的肩頭陡然一鬆,“郭大俠在,襄陽主心骨便在!”
“縱使蒙古人詭計百出,襄陽城也絕不會輕易被破!”
在襄陽軍民心中,郭靖早已是這座城池的定海神針,他在,人心便在,防線便在。
縱使今日折損慘重,隻要郭靖尚在,襄陽便有再戰之力。
趙葵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緊鎖,眼中沒有呂文德的釋然,隻有濃得化不開的凝重與惋惜。
他輕輕放下茶盞,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賈大人,呂將軍,郭大俠無恙,固然是襄陽之幸,可楊教主四人的境遇,卻實在是令人扼腕。”
“楊過武功卓絕,明教上下皆聽其號令,本是襄陽城外一大助力。”
“如今卻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趙葵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中二人,語氣愈發沉重:“蒙古人此計之目的,其實已基本達成。”
“他們雖未斬殺我方核心人物,卻折損了大宋武林大半精銳,如今大宋武林元氣大傷,短時間內能為襄陽提供的支援大減。”
“今後襄陽的防守,局麵怕是會比以往要更加嚴峻啊!”
此言一出,呂文德臉上的釋然也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何嘗不知趙葵所言非虛,江湖豪傑雖無軍紀,卻個個身懷絕技,在守城戰中往往能起到奇兵之效。
尤其是楊過的明教,教眾皆是悍勇之輩,數次蒙古國腹部製造動亂,使得蒙古國無法全力南下。
如今楊過一倒,明教群龍無首,怕是再難指望。
賈似道聞言,臉色更是慘白,今日險些在江心擂台殞命,如今聽聞襄陽今後的局勢這般嚴峻,更是心亂如麻。
“趙大人所言極是,如今局勢危急,楊過四人的事暫且不論。”
“僅是公孫止招供的諸多秘辛,都需儘快上報朝廷,恭請管家聖斷。”
他身為欽差,更是此次英雄大會的宋方主事之人。
如今出了這等滔天大禍,唯有儘快將實情上報,才能讓朝廷知曉大會詳情,明白襄陽的危急。
呂文德與趙葵皆是點頭,此事事關重大,確實容不得耽擱。
呂文德沉聲道:“賈大人放心,此事我二人會與你一同署名快馬送往臨安。”
“正該如此。”
趙葵附和道,“我這就安排心腹親衛,好將書信安全送抵臨安。”
三人正商議著修書的細節,堂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兵快步闖入,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啟稟大人,水師營傳來急報。”
“蒙古國送來訊息,已派遣使團從南陽出發,明日便要造訪襄陽。”
“蒙古使團?”
三人皆是一愣,麵麵相覷,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惑與警惕。
如今江心擂台的殺局剛過,蒙古人怎麼突然會派來使團,還要造訪襄陽?
這實在太過蹊蹺。
賈似道最先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蒙古人素來狡詐,這時候派使團前來,怕是沒安好心!”
“莫不是想藉著和談的名義,打探襄陽的虛實?”
呂文德也是眉頭緊皺,沉聲道:“極有可能!”
“如今襄陽城武林助力大損,蒙古人怕是想要藉機窺探我城防部署。”
“不管他們有何目的,此事都需儘快告知郭大俠。”
趙葵沉聲道,“郭大俠鎮守襄陽多年,又最是瞭解蒙古人的手段。”
三人心中皆是認同,當即派人快馬前往郭府,將蒙古使團即將造訪的訊息告知郭靖。
賈似道心有餘悸,“依我之見,這蒙古使團來者不善,不如直接拒之門外,不讓他們踏入襄陽,省得夜長夢多。”
呂文德搖了搖頭,否決道:“不可!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是千古不變的規矩。”
“蒙古人既然打著使團的旗號,帶著國書前來,若是直接拒之門外,那便落了下乘。”
“還會給蒙古人留下出兵的口實。”
“呂將軍所言極是。”
趙葵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睿智,“蒙古人此次派使團前來,定然是算準了大宋不敢將他們拒之門外。”
“依我之見,既然對方是國家使節,我等自當以禮相待,開啟城門,讓他們入城。”
“至於他們的目的何在,暫時不必妄加揣測,等看到他們帶來的國書,自然就會知曉。”
“不過,還是要防止他們心懷不軌,真的在襄陽城內有所動作。”
“所以,還需得嚴加防備,提前佈下天羅地網,不給他們可乘之機!”
趙葵同樣久經戰陣,深諳虛實之道。
蒙古人想借使團名義打探虛實,那他便將計就計。
表麵上以禮相待,暗中嚴加防範。
既不落人口實,又能看清蒙古人的真實目的,實為上策。
賈似道聞言,點了點頭:“還是趙大人考慮周全,那咱們就依趙大人所言。”
“對使團以禮相待,同時多派士兵,嚴加防範,不讓蒙古人在襄陽城內肆意妄為。”
三人商議已定,當即一麵命人整頓城防,在城門內外、驛館周圍佈下重兵。
一麵命人準備接使團的禮儀,隻等蒙古使團到來。
而此時的郭府後院,沒有議事堂的劍拔弩張,隻有一片透著一絲生死相依的淡然。
楊過四人的毒況,天竺神僧與安行遠、百草仙、藍諾、楚淮州五人終究還是束手無策。
雖然得出了一個以毒攻毒的法子,卻苦於無合適的毒物,也無足夠的時間調配解藥。
五人如今還在正廳的偏房內,反覆研究楊過四人留下的血液,試圖從血液中找到毒素的破綻。
而楊過留下血液後,便帶著小龍女、李莫愁與羅伊,來到了這處僻靜的院落。
楊過靠在石凳上,體內的陰寒之氣時不時竄動,讓他的指尖微微發顫。
小龍女坐在他身旁,一手輕輕握著他的手,眼中滿是溫柔,沒有半分對死亡的恐懼。
李莫愁站在一旁,杏黃道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眉眼間沒有了往日的淩厲,隻有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她看著小龍女,心中五味雜陳,沒想到小龍女竟會在此時,想起當初答應她的事。
小龍女感受到李莫愁的目光,緩緩抬起頭,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歉意,輕聲道:“師姐,當初我答應你,待百損長大一些,便將百損錄入門牆。”
“隻是如今,我身中奇毒,這承諾,怕是無法完成了。”
她的聲音平靜,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可那淡淡的歉意,卻真切地傳達到了李莫愁心中。
李莫愁聞言,心頭猛地一顫,眼中的複雜更濃。
她一生孤傲,與古墓派決裂多年,心中對古墓派的武學雖有執念,卻也從未想過,小龍女會在這般生死關頭,還記著當初的承諾。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隻是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小龍女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柔和,繼續道:“不過,我悟出的那套‘玄冥神掌’,雖尚未大成,其中亦還有些許不足,卻也算是一門不俗的武學。
“今日我便將這功法的口訣、心法、招式,盡數告知師姐,算是彌補我未能兌現承諾的遺憾。”
李莫愁的心臟又是一顫,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又化作一絲猶豫。
她知道小龍女的武學天賦遠在她之上,玄冥神掌她早就為百損定下。
可她也聽到了小龍女的話,這功法尚未大成,擔心將來百損修鍊不當,會走火入魔,傷及自身。
更何況,古墓的斷龍石已落下,百損尚幼,無法自由進出古墓,她就算得到了玄冥神掌的功法,沒有寒玉床輔助修鍊,想要練成,怕是難上加難。
猶豫片刻,李莫愁終究還是壓下了心中的顧慮,抬眼看向小龍女,沉聲道:“師妹,既如此,我便謝過你了。”
“隻是這玄冥神掌的陰寒真氣根基......”
“我雖有古墓派的底子,卻也從未精修陰寒真氣,不知該如何著手才能凝練出契合的陰寒真氣?”
她終究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這是她目前最迫切需要解決的事,若是無法凝練出合適的陰寒真氣,就算得到了玄冥神掌的功法,也隻是一紙空文。
小龍女還未開口,一旁的楊過便緩緩睜開眼,看向李莫愁,“想要凝練陰寒真氣,並非隻有古墓的寒玉床一處。”
“絕情穀的後山,有一處寒潭,寒潭之下,同樣藏著一塊千年寒玉,足以輔助修鍊陰寒真氣。”
“而且絕情穀進出也比古墓方便得多,你若是想去,便可直接前往。”
前世楊過曾到過穀底,對那裏的一切都瞭如指掌,寒潭下的寒玉,他也曾見過,用來修鍊陰寒真氣,再合適不過。
李莫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看向楊過與小龍女,微微頷首:“多謝楊師弟、龍師妹。”
她一生從未向人低頭,今日卻真心實意地說了一聲謝謝。
楊過與小龍女在生死關頭,還能將這般珍貴的功法告知她,還為她指明瞭修鍊的去處,這份情,她不得不記。
小龍女輕輕搖了搖頭,笑道:“師姐不必客氣,你我皆是古墓弟子,本就該守望相助。”
“隻是這玄冥神掌,修鍊之時切不可操之過急,需循序漸進,待到兩種真氣能相互交融,再全力修鍊,以免傷及自身。”
“我曉得。”
李莫愁點了點頭,心中的複雜漸漸散去。
小龍女不再多言,緩緩開口,將玄冥神掌的口訣、心法、招式,一字一句,地告知李莫愁。
李莫愁凝神細聽,牢牢記在心中,時不時提出幾個疑問,小龍女也耐心解答。
半個時辰後,小龍女終於將玄冥神掌的功法盡數告知李莫愁。
李莫愁反覆默唸幾遍,確認自己記牢後,再次向二人拱手道謝:“師妹,功法我已記牢。”
“若是你二人......”
“日後我定會手刃阿其那,讓大漠變為不毛之地!”
她說完,不再停留,轉身便走出了院落。
她知道自己留在這,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前去參詳如何解毒,或許還能為二人尋得一線生機。
看著李莫愁離去的背影,楊過輕輕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李莫愁雖心狠手辣,卻也並非天生的惡人,如今將玄冥神掌傳給她,也算是了卻了小龍女的一樁心願。
院落中再次恢復了寧靜,隻剩下楊過、小龍女與羅伊三人。
羅伊站在一旁,看著二人相依相偎的模樣,眼中沒有羨慕,隻有一絲淡淡的落寞與不甘。
他一心想要報仇,如今卻身中奇毒,連親手報仇的機會都可能沒有。
這份不甘,如鯁在喉。
楊過注意到了羅伊的神色,心中生出一絲歉意,緩緩坐直身子,看向羅伊,“羅伊,此次連累了你,讓你無法親手報仇,還望你莫怪。”
他知道羅伊的執念,也知道報仇對羅伊而言意味著什麼,可如今二人皆身中奇毒,三日之後便要殞命,羅伊想要報仇,已是難如登天。
這份歉意,是楊過發自內心的。
羅伊聞言,回過神來,看向楊過,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伊瑪目言重了,此事並非你的過錯,乃是蒙古人太過陰毒。”
“如今雖可能無法手刃仇敵,卻也重創姆拉克,也算是死而無憾。”
“隻是可惜,未能親眼看到姆拉克伏法,未能為老師報仇雪恨,心中終究還是有幾分不甘。”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半分怨懟,隻有一絲淡淡的遺憾。
楊過看著羅伊眼中的不甘,心中更是愧疚,卻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就在此時,羅伊忽然話鋒一轉,看向楊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伊瑪目,龍姑娘,其實並非全無機會,就算我們身中奇毒,也未必不能斬殺姆拉克。”
楊過與小龍女皆是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楊過連忙追問:“羅伊,你此話何意?莫非你有破解之法?”
羅伊點了點頭,“姆拉克武功雖高,卻也並非無懈可擊,他的罩門是他的弱點,也是他真氣運轉的死穴。”
“隻要能再次擊中他的罩門,便能引得他體內真氣紊亂,讓他無法自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楊過與小龍女緊握的手上,方纔繼續開口:“而伊瑪目夫婦,更是能吸人內力,化為己用。”
“若是能在姆拉克真氣紊亂之時,你夫婦二人同時施展北冥神功,合力之下,便能將姆拉克的精功力,盡數吸來。”
此言一出,楊過與小龍女皆是雙眼一亮,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又化作一絲凝重。
這法子,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不過隻是其中的兇險,卻也不言而喻。
畢竟,想到達成這一目的所需條件太過苛刻。
必須保證在三日之內找到姆拉克,並且還需得要有適合對姆拉克出手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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