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行遠、百草仙、楚淮州三人行色匆匆,麵上皆是風塵僕僕之色。
此刻見到廳內氣氛凝重,眾人麵色沉重,安行遠心頭一緊,當即問道:“教主,可是出了什麼事?”
楊過強撐著站直身子,麵上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安左使不必多禮。”
“此事,說來話長……”
他正欲解釋,體內那股陰寒之氣卻再次發作,一股鑽心的寒意從丹田直衝四肢百骸,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過兒!”小龍女驚呼一聲,緊緊扶住他。
安行遠目光落在楊過慘白的麵色上,臉色大變,“教主,你這是……”
話音未落,他的指尖已搭上楊過的腕脈。
百草仙與楚淮州也緊隨其後,二人目光掃過楊過,又瞥見一旁同樣麵色微白的小龍女,以及靠在羅伊、鳩羅什,心頭皆是咯噔一聲,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在二人心頭蔓延開來。
甫一觸碰到,安行遠的眉頭便狠狠擰起,指尖傳來的脈象紊亂至極,陰寒之氣如附骨之疽,順著脈道絲絲縷縷蔓延。
這奇怪的脈象讓他心頭一寒。
“這是……劇毒入體?”
安行遠失聲開口,抬眼看向郭靖黃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郭大俠,黃夫人,教主怎會身中劇毒?”
天竺神僧長嘆一聲,代為作答:“楊施主身中奇毒,三日之內若找不到解藥,恐怕性命難保。”
“什麼?!”安行遠三人齊聲驚呼。
百草仙更是臉色劇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楊過身前,也不顧禮節,直接抓起他的手腕把脈。
這位明教聖手此刻麵色凝重到了極點,手指搭在楊過脈門上,細細感受著那紊亂的脈象。
廳內一片寂靜,隻有眾人急促的呼吸聲。
良久,百草仙緩緩鬆開手,麵色鐵青:“好霸道的毒!竟已侵入心脈!”
安行遠急忙問道:“師弟,你可能解?”
百草仙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向小龍女:“龍姑娘,請讓老夫一觀。”
小龍女伸出手腕,百草仙再次把脈。
隨後,他又為羅伊和鳩羅什查驗。
待四人都查驗完畢,百草仙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緩緩搖頭:“此毒……老夫生平僅見!”
楚淮州忍不住問道:“百草先生,當真無解?”
百草仙倒吸一口涼氣,“此毒無色無味,入體之後隱於血脈。”
“初時隻怕毫無異狀,可一旦發作便會直侵骨髓,絕非尋常毒物!”
楚淮州也上前為羅伊、鳩羅什把脈,指尖剛一搭上,便臉色劇變。
他抬眼與安行遠、百草仙對視一眼,三人眼中皆是濃濃的驚駭。
安行遠眉頭緊皺:“龍姑娘也中了此毒。”
“羅伊長老與鳩羅什大師亦是如此。”
“四人脈象如出一轍,顯然是中了同一種奇毒!”
廳內眾人見三位醫道高手皆是這般反應,心頭更是沉到了穀底。
安行遠乃明教左使,不僅武功卓絕,更精通岐黃之術,能生死人肉白骨,有“鬼醫”之名。
百草仙遍嘗天下奇花異草,辨毒解毒之能冠絕江湖。
楚淮州則是醫仙傳人,師門解毒秘方數不勝數。
三人皆是當世醫道中的頂尖人物,如今連他們都麵露驚色,可見此毒之兇險。
百草仙沉吟片刻,沉聲道:“此毒並非單一毒素,而是由數十種奇毒混合而成,相互催發,毒性千變萬化,尋常解毒之法根本無用。”
安行遠急切道:“難道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百草仙看向天竺神僧,兩人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凝重。
“若是尋常劇毒,合我四人之力,或許還能想出破解之法。”
“但此毒……難,難,難!”
天竺神僧也點頭道:“此毒詭異至極,老衲苦思無策。”
安行遠拱手行禮,語氣凝重,“神僧既已查驗過四位的毒況,不知可有頭緒?”
天竺神僧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此毒名為‘相思入骨’,經阿其那改良之後,毒性更勝數倍。”
“不僅可通過肌膚、呼吸、飲食傳播,令人防不勝防。”
“而且中毒之初毫無異狀,三日之後才會毒性爆發,經脈逆轉,血液沸騰,最終暴斃而亡。”
“老衲查驗許久,竟尋不到一絲解毒的端倪。”
“如今正好三位施主到來,聚咱們四人之力,或可有破解之法。”
楚淮州則口中低聲沉吟:“此毒陰柔至極,入體之後便依附於血脈,順著經脈遊走全身,不斷侵蝕臟腑與丹田。”
“更古怪的是,它似乎會吞噬人體內的真氣,讓武者連運功逼毒都做不到……”
安行遠聞言,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轉身看向楊過,眼中滿是痛惜:“教主……”
楊過強笑道:“安左使不必如此,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楚淮州抬手在楊過丹田處輕輕一點,楊過隻覺一股微弱的暖流湧入,卻瞬間被體內的陰寒之氣吞噬,非但未能逼出半分毒素,反而引得那陰寒之氣更加肆虐,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忍不住悶哼一聲。
“不可妄動!”
安行遠連忙出聲阻止,“此毒與尋常毒物不同,它並非停留在一處,而是與血脈相融,運功逼毒隻會讓毒素擴散得更快,反而加速毒發!”
楚淮州收回手,臉色凝重:“安左使說得是,此毒如附骨之疽,與氣血纏結,尋常的逼毒之法根本無用。”
四人圍在一旁,皆是眉頭緊鎖,廳內一片寂靜,唯有四人偶爾的低語輕響。
安行遠分析道:“此毒陰柔,若想破解,需以陽剛之法壓製,可它與血脈相融,尋常的陽剛真氣根本無法精準作用於毒素,反而會損傷臟腑。”
“若是用猛葯以毒攻毒,又恐藥性太過霸道,教主四人如今毒素已侵骨髓,怕是承受不住猛葯的藥性。”
“以毒攻毒……”
百草仙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師兄所言有理,此毒陰柔至極。”
“普天之下,唯有以更霸道的陰毒之葯,激發出它的毒性,再以陽剛之藥引導,或許能將兩種毒素一同逼出體外。”
“這是唯一的破解之法,可……”
他話鋒一轉,語氣滿是無奈:“可這毒太過詭異,三日之期,實在太過倉促了。”
“老夫一時之間,也想不出有何種毒物能與之相抗。
楚淮州也點頭附和:“以毒攻毒之法,本就兇險萬分。”
“需精準把握兩種毒素的藥性,稍有不慎,便會讓四位當場毒發。”
“更何況,如今連剋製此毒的毒物都尋不到,更別說調配解藥了。”
天竺神僧雙手合十,低誦佛號:“阿彌陀佛!”
“老衲見過無數奇毒,卻從未見過這般陰狠詭異之毒。”
“以毒攻毒雖是唯一之法,可時間緊迫,我等縱然醫術卓絕,也難以在三日之內,尋到合適的毒物,調配出解藥。”
四人皆是當世岐黃之術的頂尖人物,各有所長,聯手之下本可解天下萬毒。
可麵對這“相思入骨”毒,竟皆是束手無策。
隻能得出一個以毒攻毒的法子,卻又苦於無葯可用,無計可施。
廳內眾人聽著四人的對話,心頭更是冰涼。
郭靖雙拳緊握,指節發白,眼中滿是焦急與自責:“都怪我,若是當時我能再謹慎些,也不會讓過兒他們中了此毒!”
黃蓉拍了拍郭靖的手背,輕聲安慰,可她自己的眼中也滿是憂慮。
“靖哥哥,對方有心算計,你又怎能麵麵俱到呢!”
黃藥師撚著鬍鬚,臉色陰沉如水,他一生自負,精通奇門遁甲、醫卜星相,可麵對這奇毒,竟也無半分辦法。
就在此時,廳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道清冷卻又帶著幾分淩厲的女聲:“楊師弟,聽說你已身中奇毒,三日之內便要暴斃?”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兩道身影緩步走入廳中,一人身苗疆裝扮,容顏絕美,眼神清冷,正是五毒教聖女藍諾。
而說話之人,身著杏黃道袍,眉眼間帶著幾分妖嬈,卻又透著一股懾人的寒意,正是赤練仙子李莫愁。
二人的到來,讓廳內眾人皆是一愣。
黃蓉率先回過神,開口道:“藍聖女,李道長,可是解毒之法有所進展?”
李莫愁神色冷峻,目光在廳內掃過,落在楊過蒼白的麵容上,“並未有所進展!”
李莫愁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希冀。
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每個人的臉上都滿是沉重。
唯有天竺神僧,忽然抬眼看向楊過,緩緩開口,問出了縈繞在他心頭的問題:“楊施主,老衲心中有一疑惑,不知當問不當問。”
楊過強撐著體內的寒意,“神僧但說無妨。”
天竺神僧道:“此次四位施主中毒,可為何同在一處激戰,唯有楊施主你率先察覺出體內的異常?”
“羅伊護法、龍娘娘、鳩羅什法師三人,皆未曾如你一般,早早便感受到毒素的存在,這是為何?”
此言一出,廳內眾人皆是一愣,紛紛將目光投向楊過。
是啊,當時五人一同與那些黑衣人激戰,郭靖因百毒不侵是個例外。
楊過四人皆是同黑衣人有過肌膚接觸,為何唯有楊過能率先察覺出體內的異常。
其餘三人皆是直到回到襄陽,才發現身體不適?
這一點,眾人先前隻顧著焦急解毒,竟從未想過。
楊過聞言,也是一愣,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他低頭思索片刻,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
“神僧此言,點醒了我。”
“我與龍兒,還有羅伊長老、鳩羅什大師,之所以會中毒,想來是因為那些黑衣人身上,皆沾染了‘相思入骨’毒。”
“至於我為何能率先察覺出體內的異常,是因為我與龍兒,還有一處與羅伊長老、鳩羅什大師不同。”
眾人皆是凝神細聽,生怕錯過一個字。
楊過繼續道:“數年前,我與龍兒曾食用過一種蛇膽。”
“那蛇乃是天下至陽之蛇,其膽能強化體質,更能讓體內真氣變得愈發陽剛。”
“後來,我與龍兒在靈鷲宮修鍊武學,龍兒修鍊的是靈鷲宮的八荒**唯我獨尊功,而我修鍊的,卻是至尊純陽功。”
“這至尊純陽功,乃至陽的武學,修鍊之後,內力愈發陽剛霸道。”
他頓了頓,感受著體內那股陰寒之氣與陽剛真氣的相互衝撞,道:“這‘相思入骨’毒,乃是至陰之毒,與我體內的純陽真氣格格不入。”
“如今我已踏入內煉之境,臟腑與經脈皆已煉至極致,稍有異動,便能清晰察覺。”
“當毒素進入體內,與我體內的純陽真氣相互衝撞時,我便立刻感受到了異常。”
“而龍兒雖也誤食了普斯曲蛇膽,卻修鍊的是的八荒**唯我獨尊功,故而未能及時察覺。”
原來如此!
眾人聞言,皆是恍然大悟。
難怪唯有楊過能率先察覺出體內的異常,竟是因為他體內的純陽真氣與至陰的毒素相互衝撞,再加上他踏入了內煉之境,感知遠超常人。
這一番緣由,看似簡單,卻偏偏無人想到,若非天竺神僧一語點醒,恐怕楊過自己,也未必能想明白。
天竺神僧點了點頭,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原來如此。”
“楊施主體內的純陽真氣,雖未能抵擋毒素侵入,卻也能與毒素相互製衡。”
“內煉腑臟或許也是四位施主能撐到如今的原因。”
“隻是,這製衡之力,終究有限,三日之後,毒素徹底爆發,便是純陽真氣,也難以抵擋了。”
郭靖、黃蓉等人聽著楊過的話,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楊過的一身武學,皆是歷經磨難才得來,每一步都充滿了艱辛。
可如今,那些曾經讓他變得強大的東西,雖讓他率先察覺了毒素,卻終究無法抵擋這“相思入骨”毒的侵蝕。
廳內再次陷入沉寂。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楊過四人,當真就要這般殞命嗎?
楊過感受著體內越來越強烈的陰寒之氣,胸口的劇痛一陣陣傳來,可他的心中,卻異常平靜。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小龍女,小龍女也正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恐懼,隻有濃濃的溫柔與依戀。
二人相視一笑,無需言語,便知彼此心中所想。
楊過想起前世,自己為情花之毒所害,與龍兒分隔十六年,歷經千辛萬苦才得以重逢。
如今重生歸來,本想護龍兒一世周全,卻沒想到,竟又身中奇毒,重蹈覆轍。
前世的情花之毒,讓他與龍兒歷經生死離別,如今的相思入骨之毒,竟要讓他與龍兒一同赴死嗎?
楊過心中唏噓不已,命運弄人,莫過於此。
小龍女輕輕握住楊過的手,她的指尖微涼,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湊到楊過耳邊,輕聲道:“過兒,人總是要死的,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
“能與你相守一生,我已無憾。隻是……”
她的聲音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遺憾,“隻是我還想看著瓏兒、沐風長大成人,看著他們娶妻生子。”
“如今,怕是看不到了。”
楊過心中一酸,反手緊緊握住小龍女的手,沉聲道:“龍兒,莫說這些話,我們定會有辦法的。”
“就算真的無法破解此毒,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生同衾,死同穴。”
一旁的李莫愁,看著二人相依相偎的模樣,聽著二人的對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一生為愛所困,為情所傷,心中滿是怨恨與戾氣,素來見不得楊過與小龍女這般恩愛,每次相遇,必會冷嘲熱諷。
可今日,她卻沒有半分想要擠兌二人的心思。
看著小龍女眼中那淡淡的遺憾,李莫愁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觸動。
她緩步走上前,看著小龍女,語氣竟是難得的溫和,沒有了往日的淩厲與妖嬈,隻有一絲淡淡的寬慰:“師妹,何須如此傷感。”
“不過是區區毒素,未必就真的無解。”
“三日之期,尚未到來,便還有希望。”
“就算真的無法破解,你能與心愛之人相守到最後,總好過我這般,孤苦一生,連個相伴之人都沒有。”
此言一出,廳內眾人皆是一愣。
誰也沒想到,素來心狠手辣、冷傲孤僻的赤練仙子李莫愁,竟會說出這般話,出言寬慰小龍女。
李莫愁說完,便轉過身,不再看楊過與小龍女,隻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她一生追求情愛,卻終究求而不得。
看著楊過與小龍女這般生死相依,她的心中滿是羨慕。
卻終究不敢再看!
小龍女看著李莫愁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輕輕點了點頭:“多謝師姐。”
廳內的氣氛,依舊壓抑,卻因李莫愁這一番話,多了一絲別樣的滋味。
藍諾看向楊過和小龍女,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楊教主與龍姑娘伉儷情深,令人羨慕。”
“隻是...隻是此毒在你們身上,發作得會比其他人都要快,也要更痛苦。”
小龍女聞言,握住楊過的手更緊了,眼中卻是一片平靜:“能與過兒同生共死,我無怨無悔。”
楊過心中一痛,反握住妻子的手,卻是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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