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王震可是金雷偉的弟子,金雷偉如今在宗門的地位,嘖嘖……雖說當年因為李成傑的事受了些冷落,可如今王震一成金丹,誰還敢小瞧他?」
高宸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嘴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金丹大典?
王震?
他搖了搖頭,沒有多想,繼續逛他的坊市。
……
流雲宗,丹霞峰。
金雷偉站在峰頂的觀景台上,俯瞰著下方人頭攢動的廣場。
今日是王震的金丹大典,整個流雲宗張燈結彩,連山門外的紅燈籠都比往年祝祭大典時多了三成。
他負手而立,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自從李成傑結丹後逃離楚國,他在宗門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起初還好,畢竟金丹弟子雖走,但名分還在。可隨著時間推移,那些原本對他畢恭畢敬的人,漸漸露出了另一副嘴臉。
尤其是金家。
金光華那小子,當年奉承他奉承得最勤,一口一個「族叔」,恨不得把他當親爹供著。
李成傑一走,金光華第一個跳出來,當著眾人的麵說「金家與金雷偉再無瓜葛」,生怕被他牽連。
那些話,他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金雷偉教出來的好徒弟!結丹就跑,簡直是流雲宗的恥辱!」
「金家世代忠於流雲宗,絕不能因一人而蒙羞!從今日起,金家與金雷偉劃清界限!」
嗬嗬。
金雷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如今呢?
王震一成金丹,金光華那小子又跟狗一樣舔著臉來了。
今日一大早就帶著厚禮登門,一口一個「族叔」,叫得比當年還親熱。
彷彿當年劃清界限的事,從來沒發生過。
金雷偉懶得計較,活了這麼多年,他早就看透了。
修仙界就是這樣,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你風光時,人人都來捧你;你落魄時,人人避之不及。
如今王震成了金丹,他又風光了。
僅此而已。
「師尊。」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麵容憨厚的中年修士走到近前,正是陳星傑。
金雷偉頭也不回:「都安排好了?」
「是,師尊。」陳星傑恭敬道,「金丹大典巳時正式開始,幾位太上長老已到,宗主也親自來了。王震師弟……不,王老祖正在偏殿更衣,稍後便到。」
金雷偉點點頭,轉身朝山下走去。
金丹大典如期舉行。
廣場上人頭攢動,數萬弟子肅然而立。高台之上,幾位金丹期太上長老端坐,宗主李青林居中,麵色威嚴。
金雷偉站在觀禮席前排,看著王震緩步走上高台,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王震身著金色法袍,周身靈光隱現,步伐沉穩地走到高台中央,向幾位太上長老行禮。
禮畢,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台下數千弟子,最後落在觀禮席前排的金雷偉身上。
金雷偉心中欣慰,忍不住上前一步,含笑道:「徒兒——」
話剛出口。
一股龐大的威壓驟然降臨!
那是金丹期特有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壓在金雷偉身上!
金雷偉臉色劇變,悶哼一聲,雙膝一軟,險些當場跪下。他拚盡全力穩住身形,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震站在高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師尊,」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鍊氣期時,你叫我『徒兒』,我不說什麼。我築基期時,你叫我『徒兒』,我也認了。」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可如今我已是金丹真人,你還叫我『徒兒』……」
王震微微傾身,語氣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叫我什麼?」
金雷偉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
他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王震收回威壓,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目光,淡漠,疏離,彷彿在看一個不相乾的陌生人。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整個廣場數千人,鴉雀無聲。
高台上的幾位太上長老麵無表情,彷彿什麼都沒看見。隻築基後期修為的宗主李青林微微皺眉,卻也沒敢開口。
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
「王老祖說得對!」
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高聲道:「金丹真人,自然該稱老祖!」
這一聲如同開啟了閘門,此起彼伏的附和聲頓時響徹廣場。
「對對對!金丹師,您可別怪王老祖說話直,這是規矩!」
「王老祖說得沒錯,境界不同,輩分就該分清!」
「王老祖高義,還肯當眾說清楚,這纔是坦蕩!」
「金丹師,快叫老祖啊!」
七嘴八舌的奉承聲中,金雷偉站在原地,如同一株被狂風摧殘的老樹。
他看著高台上那個曾經畢恭畢敬叫他「師尊」的人,看著他眼中的淡漠和嘲諷,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
那些曾經在他麵前低頭哈腰的人,此刻正滿臉諂媚地向著高台上的人。
那些曾經和他稱兄道弟的人,此刻正用看笑話的眼神看著他。
「金丹師!」一個尖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您怎麼還愣著?王老祖等著您呢!」
金雷偉轉頭,就看見金光華那張堆滿笑容的臉。
這位金家的代表,剛才還一口一個「族叔」叫得親熱,此刻卻看也不看他一眼,隻是滿臉堆笑地仰望著高台上的王震。
彷彿他金雷偉,根本不存在。
「金雷偉,」金光華甚至直呼其名,語氣中帶著不耐煩,「快叫老祖啊!別耽誤大家時間!」
金雷偉張了張嘴。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那幾個字:
「王……老祖。」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王震聽見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這就對了。」
他轉身,在高台正中的位置落座。
金光華連忙上前幾步,湊到高台邊上,滿臉堆笑地躬身行禮:「王老祖!晚輩金光華,代表金家,恭賀王老祖金丹大成!日後若有差遣,金家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暗罵。
該死的老鬼金雷偉,怎麼還不死?
當年李成傑結丹後逃跑,金家差點被這老東西連累。如今好不容易王震成了金丹,這老東西又湊上來,萬一王震記恨,金家豈不是又要倒黴?
最好這老東西徹底跟金家撇清關係!
他麵上卻堆滿了最虔誠的笑容,腰彎得比任何時候都低。
「王老祖,這是金家的一點心意,三階靈參兩株,三階材料一份,還請王老祖笑納!」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個精緻的玉盒,雙手奉上,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彷彿剛才那句「金雷偉」,從未出口。
彷彿當年那句「金家與金雷偉再無瓜葛」,從未發生。
金雷偉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