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
一片紅色。
李成傑目光一凝。
高宸也看到了,瞪大眼睛:「李師兄,那是……」
雲梭上,其他修士也發現了異常。
「快看!那是什麼?」
「紅光?怎麼會有紅光?」
「難道是陣法自爆前的徵兆?」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眾人議論紛紛,有人甚至後退幾步,生怕被波及。
雲梭的駕駛艙內,一名金丹後期的多寶閣執事快步走出,來到舷窗前。
這位執事姓周,是這一趟雲梭的負責人,氣息沉穩,一看便是常年在外的老手。
他看向遠處那片紅光,眉頭微皺:「奇怪。」
高宸連忙問:「周執事,怎麼了?」
周執事淡淡道:「那紅光,不是陣法波動。是……燈籠。」
燈籠?
眾人麵麵相覷。
高宸看向李成傑:「李師兄,可知那邊是什麼地方?」
李成傑緩緩開口:「流雲宗總部。」
周執事目光深邃:「流雲宗……不是說已經被圍了嗎?」
他沒有問李成傑為什麼知道,也沒有問李成傑與流雲宗的關係。
多寶閣的執事,見的世麵多了,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李成傑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片越來越亮的紅光,看著那山脈深處若隱若現的燈火。
雲梭上,其他修士也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同一個方向。
那片紅光,越來越亮。
漸漸地,眾人看清了。
那是無數盞紅色的燈籠,掛滿了整座山脈。
從山腳到山腰,從山腰到山頂,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紅色的光芒,將整片夜空映得通紅。
緊接著,又有聲音傳來。
那是鐘聲。
悠遠、沉靜、帶著某種莊嚴的韻律。
一聲。
兩聲。
三聲。
整整九聲。
鐘聲在山穀間迴蕩,久久不絕。
雲梭上,有人驚呼:「這是……慶典?」
「慶典??」
「你聽那鐘聲,分明是宗門大典的規格!」
「可流雲宗不是被圍了三年嗎?怎麼還能辦慶典?」
眾人議論紛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李成傑靜靜看著那片紅光,聽著那九聲鐘響。
他認出來了,那是流雲宗的「祝祭大典」。
每年一度的宗門盛典,祭祀歷代祖師,祈求宗門昌盛。
他當年還是外門弟子時,曾遠遠看過一次。
那時的流雲宗,鼎盛一時,數千弟子齊聚山門,場麵浩大。
如今……
被圍三年,竟然還能辦祝祭大典?
周執事看著那片紅光,忽然道:「有意思。血煞教圍了三年,流雲宗還能辦大典,看來圍而不攻,攻而不破。」
……
一刻鐘後。
雲梭緩緩下降,在一座坊市上空懸停。
坊市規模不小,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建築從山腳延伸到山腰。
街道上人來人往,店鋪開著門,遁光往來不斷。
雖然比不得天瀾的繁華,但在楚國這片廢墟之中,已算是難得的景象。
高宸站在舷窗前,驚訝道:「李師兄,這裡……竟然這麼熱鬧?」
李成傑目光掃過,確實熱鬧。
街道上有築基修士,有鍊氣期弟子,甚至還能看到幾個金丹期的身影。
他們或是在店鋪裡討價還價,或是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神色間雖有幾分警惕,卻看不出多少慌亂。
完全不像是大戰在即的樣子。
雲梭艙門開啟,李成傑與高宸走出。
周執事在身後道:「李前輩,高道友,已到目的地。」
李成傑點頭,兩人降落在坊市街道上。
腳踏實地的那一刻,高宸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李師兄,這坊市……真熱鬧。完全看不出被圍的樣子。」
李成傑沒有接話。
他神識悄然鋪開,瞬間掃過大半座坊市。
坊市內。築基期數十人,鍊氣期不計其數。
店鋪裡賣的是丹藥、法器、符籙、材料,品類齊全,價格也不算離譜。
街道上巡邏的修士身穿統一服飾——那是流雲宗的外門弟子服。
李成傑收回神識。
流雲宗確實還在。
而且,還在維持著坊市的秩序。
高宸低聲問:「李師兄,咱們接下來……」
李成傑看向那裡,流雲山脈隱約可見。
李成傑沉默片刻,道:「你在此處等我。」
高宸一愣:「李師兄,你不帶我去?」
李成傑搖頭:「早年我曾拜入流雲宗,我一個人去看一看。」
他沒有解釋更多。
高宸雖然疑惑,但也不多問,隻是點頭:「那師弟就在坊市裡逛逛,等李師兄回來。」
李成傑嗯了一聲。
他轉身,走入一條僻靜的小巷。
片刻後,小巷盡頭,一道身影走出。
還是李成傑,但氣息,已經變了。
從金丹巔峰,壓製到了金丹初期。
他運轉《玄光鑒》斂息術,將周身靈力波動盡數收斂,隻剩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金丹初期氣息。
這種程度,正是當年在楚國的修為。
……
興安坊市。
高宸目送李成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轉身朝坊市深處走去。
隨李師兄遊歷天瀾,見慣了金丹多如狗的場麵,如今在這楚國邊陲小坊市,反倒生出幾分輕鬆愜意。
他隨意逛著,時而駐足看看攤位上的小物件,時而聽聽往來修士的閒談。
「聽說了嗎?流雲宗今日舉行金丹大典!」
「廢話,這麼大的事,整個楚國誰不知道?王震老祖新晉金丹,嘖嘖……」
「流雲宗這回可算又添了根頂樑柱!」
「可不是嘛!當年那個李成……叫什麼來著?也是金雷偉的弟子,結丹後不就跑了?害得金家都被牽連,金光華那老小子當場就跟金雷偉劃清界限。如今王震又成了金丹,金家怕是要後悔得腸子都青嘍!」
「哈哈哈,誰說不是?聽說金光華一大早就帶著厚禮去流雲宗了,一口一個『族叔』叫得親熱得很!」
高宸腳步一頓,他微微側目,那幾個修士渾然不覺,還在繼續高談闊論。
「不過話說回來,金雷偉這老傢夥還真是命好。當年收了個李成傑,就成了二階丹師,後來結金丹;如今又收個王震,也結金丹了。兩個金丹弟子,嘖嘖,換我做夢都能笑醒。」
「笑醒?哼,第一個跑了,第二個還在。不過這回王震可是實打實的流雲宗金丹,跑不了!」
「對了,聽說這次金丹大典辦得格外隆重,流雲宗幾位太上長老都親自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