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博話音剛落,李成傑卻已收回目光,腳步未停,徑直向山門方向走去。
「李師兄?」劉文博一愣,連忙跟上,「您這是……」
李成傑頭也不回:「來看一眼,便走了。」
「走?」劉文博臉色微變,急走幾步攔在李成傑身前,「李師兄,您才剛回來,怎麼就要走?公會不能沒有您啊!」
劉文博聲音懇切,眼中滿是焦急:「您不在的這八年,雖說有劉某撐著,可星羅國那些勢力,哪個不是虎視眈眈?陳家、藥王穀聯盟、還有那些蠢蠢欲動的散修……他們之所以不敢動,不就是因為忌憚您嗎?」
劉文博深深躬身:「李師兄,有您在,才能威震星羅國啊!」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李成傑看著他,神色平靜。
八年過去,這位劉長老的忠心,麵色倒是比當年真誠了幾分。
但李成傑心意已決。
「星羅國的事,有你。」李成傑客氣道,「我信得過你。」
劉文博心中一喜,麵上卻更加焦急:「可是……」
李成傑抬手,製止他再說下去。
他看向高宸。
高宸上前一步,對劉文博拱手道:「劉長老,李師兄此去,是有要事。公會這邊,還要勞煩你多費心。」
劉文博一愣,看向高宸:「高會長,您也要走?」
高宸點頭:「我與李師兄同行。」
劉文博臉色變了變,又轉向高宸,深深躬身:「高會長,公會不能沒有您啊!這些年若不是您留下的規矩撐著,公會早就亂了。如今您一走,劉某一個人,如何撐得起這麼大攤子?」
劉文博抬起頭,眼中滿是懇切:「沒有高會長的管理,公會不成體統啊!」
高宸微微一笑:「劉長老過謙了。這八年你做得很好,比我當年強。公會交給你,我放心。」
劉文博還要再說,李成傑已經越過他,繼續向山門走去。
高宸拍了拍劉文博的肩膀,低聲道:「劉長老,保重。」
說罷,他快步跟上李成傑。
劉文博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
他臉上的焦急、懇切,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走了好。
走了好啊。
劉文博轉過身,看向那巍峨的獵妖公會總部,心中盤算著:從今往後,這公會,又是我說了算。
什麼高會長,什麼李師兄。
你們不在,這裡就是我的天下。
劉文博負手而立,這些年來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厚著臉皮加入獵妖公會,為自己掙下了偌大的家業,想到此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
山門外,李成傑與高宸騰空而起。
身後,獵妖公會總部的輪廓漸漸縮小。
高宸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道:「李師兄,劉長老那邊……」
李成傑淡淡道:「他心裡怎麼想,不重要。隻要他撐得住場麵,就行。」
高宸點頭,不再多言。
……
半個時辰後。
一艘四階銀白色的雲梭,從獵妖公會總部升空,向北方疾馳而去。
艙室內,李成傑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高宸坐在一旁,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雲海,心中感慨萬千。
十年前,李師兄從楚國坐多寶閣三階雲梭來星羅用了一年。
如今從星羅國去楚國,坐多寶閣四階雲梭是當年的十倍,隻需一個月零六天。
四階雲梭的速度,果然非同凡響。
……
一個月零六天後。
楚國,最南端的邊境。
全州坊市上空,一艘銀白色的雲梭緩緩懸停。
艙門開啟,李成傑與高宸走出。
下方,是那座熟悉的坊市——楚國最南邊一座坊市,全州。
十年前,李成傑離開時,曾在這裡短暫停觀賞過。
那時,全州坊市氣氛緊繃,街道上看不到多少行人,所有建築都開啟了防護,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如今——李成傑目光掃過,眉頭微微皺起。
街道上,空空蕩蕩。
店鋪門窗緊閉,有的已經坍塌,有的長滿了雜草。
坊市上空的防護陣法,早已失效,隻剩幾處殘破的陣基,在風中嗚咽。
整個坊市,死寂一片。
沒有人。
一個活人都沒有。
高宸臉色微變:「李師兄,這……」
李成傑沒有說話,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瞬間籠罩整個全州坊市。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
沒有人。
連屍體都沒有。
這裡的人,要麼早已逃離,要麼……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不知流雲宗如何。」李成傑淡淡道。
繼續向北。
一路所見,觸目驚心。
曾經繁華的城鎮,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
曾經靈田成片的靈山,如今荒草叢生,靈氣稀薄。
偶爾能看到幾具骸骨,散落在路邊、田野、廢墟之中。
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
高宸越看越心驚:「李師兄,楚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成傑沉默。
他離開時,楚國已經亂了。
流雲宗收縮防線,黑雲坊市人心惶惶,血煞教虎視眈眈,無垠海李家蠢蠢欲動。
可他沒有想到,會亂成這樣,繼續向北。
五日後。
多寶閣雲梭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山脈。
山脈深處,隱隱可見幾座殘破的建築,以及——一道微弱的陣法靈光。
高宸眼睛一亮:「李師兄,那裡有人!」
高宸話音剛落,艙內其他幾位修士也湊到舷窗前。
「還真是!」一名金丹中期的散修驚呼,「楚國竟然還有活人?不是說流雲宗與血煞教同歸於盡了嗎?」
另一人搖頭:「我聽說的更慘——血煞教聯合無垠海李家,把流雲宗圍了三年。最後流雲宗山門被破,全宗上下,一個不剩。」
「那這陣法……」先前那人遲疑道,「難道是鬼修盤踞?」
幾人議論紛紛,言語間滿是唏噓。
多寶閣的雲梭上,乘客大多是來往於北境各國的商旅。這些年楚國大亂的訊息,他們聽得耳朵起繭。有人說流雲宗覆滅了,有人說血煞教被滅了,有人說無垠海李家趁火打劫後被反殺……各種版本,莫衷一是。
但有一點共識——楚國,已經廢了。
修仙界凋零,凡人死傷無數,據說連金丹修士都死的死、逃的逃,十不存一。
如今親眼見到這片荒涼景象,眾人心中更是慼慼然。
李成傑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那片山脈。
那山,他認識,流雲山脈。
流雲宗總部,就在山脈深處。
他曾在那裡生活了一段時間,從外門弟子一步步走到築基。
那裡的每一座山峰,每一條溪流,他都熟悉。
可如今,那些熟悉的輪廓,隻剩斷壁殘垣。
高宸站在李成傑身後,低聲道:「李師兄,要不要下去看看?」
李成傑沉默片刻,正要開口。
忽然,他眉頭微微一挑。
遠處那道微弱的陣法靈光,突然變亮了幾分。
不是變強,而是——在閃爍。
像是有人在除錯陣法。
緊接著,那山脈深處,隱隱有光芒透出。
不是靈光,而是……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