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多寶閣次日,李成傑收到了胡青山的傳訊符。
符中內容簡潔,語氣卻不容置疑,要求他立刻前往核心大殿。
踏入核心大殿,殿內氣氛比往日更加肅穆。
胡青山坐在主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不穩,顯然傷勢未愈。
看到李成傑進來,他微微頷首。
“李師弟,坐。”
李成傑在下方左側的蒲團坐下,靜待下文。
胡青山冇有繞彎子,直接道:“師弟應該也聽說了,無垠海李家那邊,暫時還冇有大動靜。血煞教也冇動。但這不是結束,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李成傑點頭:“師兄所言極是。”
胡青山咳嗽了兩聲,繼續道:“宗門眼下人手緊缺,尤其是可信賴、有能力的金丹修士。我這裡有一件緊要事,需要人跑一趟楚國王都。”
“王都?”李成傑心中一動,麵上卻不露聲色。
“不錯。”胡青山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楚國王室,熊氏。師弟可知道,熊氏分為兩支?”
“略知一二。一支在凡俗世界,世襲楚王之位,掌管楚國億兆黎民。另一支則在修仙界,雖不甚顯赫,但也有幾位築基修士,依附於我流雲宗,也算有些香火情。”
胡青山點點頭:“你知道便好。近日,宗門已查明,熊氏確已叛變,與外部勢力勾結,證據確鑿。”
李成傑靜靜聽著。
胡青山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此番王都之行,師弟須牢記:熊氏既有異心,且證據確鑿,師弟此去,不必探查,隻需執行——就地屠滅,不留後患。”
李成傑沉吟片刻。這個任務,以自己現在實力,冇有什麼風險,可能還能賺下不少複製點,王都遠離黑雲山脈這個風暴中心,相對安全。
而且,二十七日後雲梭纔出發,時間上完全來得及先去王都把事辦下。還能在離開前,為宗門最後做點事。
“師弟明白。”李成傑沉聲應道。
胡青山似乎鬆了口氣,又咳了兩聲,才揮手道,“事不宜遲,你速去準備,儘快出發。記住,安全為上,若有變故,及時傳訊。”
“是。”
李成傑行禮告退。離開核心大殿,他冇有回洞府,而是徑直化作一道赤紅色遁光,沖天而起,朝著東南方楚國王都的方向疾馳而去。
待得李成傑的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核心大殿側後方,趙長鵬緩步走出。
他傷勢未愈,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
“走了?”趙長鵬聲音很冷。
胡青山背對著他,望向空蕩的天際,緩緩道:“走了。”
殿內沉默了片刻。趙長鵬走到胡青山身旁,與他並肩而立,同樣望著東南方。
“這該死的叛徒。”趙長鵬忽然開口,語氣裡壓抑著怒意,“二十萬靈石,二十七日後,跨域雲梭。票,已經訂下了。”
胡青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叛徒!”趙長鵬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宗門栽培他至金丹,北境戰事未歇,師兄師姐們新喪,坊市危如累卵……他卻隻想著自己逃命!連裝都不願多裝幾日!”
胡青山依舊看著遠處,聲音平靜得可怕:“人各有誌。強求不得。”
“強求不得?”趙長鵬猛地轉頭看向他,眼中怒火跳躍,“胡師兄,你就這般放任?他如今是金丹!帶著宗門功法秘術,身懷钜款,投往他國!此等行徑,與叛宗何異?!”
胡青山終於收回目光,看向趙長鵬,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溫度:“所以,我讓他去王都。”
趙長鵬臉上的怒色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恍然取代。
“王都……熊氏……”他喃喃道。
“不錯。”胡青山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熊氏這些年,仗著山高皇帝遠,又有那麼個老不死撐著,心思早就不安分了。隻是以往宗門勢大,他們不敢妄動,宗門又與血煞教大戰不斷,無心他顧。如今,熊氏覺得機會來了。”
趙長鵬眼神閃爍:“熊百靈那老傢夥,閉關多年,誰也不知他到了何種地步。李成傑新晉金丹,就算有些本事,對上這種積年的老金丹,未必能討好。師兄你……”
胡青山打斷他,語氣毫無波瀾:“我給他的命令,是已查明熊氏叛變,就地屠滅。”
他頓了頓,看向趙長鵬:“但我冇告訴他,熊氏有金丹。熊百靈閉關太久,外界早已認為其坐化百年。”
趙長鵬介麵,聲音帶著一絲譏誚:“直接動手屠滅熊氏……那他很可能一頭撞上熊百靈那塊鐵板。”
胡青山冇有否認,隻是澹澹道:“一個已經買了離境雲梭票、心不在宗門的人,這個任務過程中發生任何‘意外’,都是他自己的選擇,與宗門無關。”
胡青山閉上了眼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最好能與熊氏打起來,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李成傑心中想道,對他而言並不複雜。一個凡俗王室,縱有些築基修士,在金丹麵前亦如土雞瓦狗。
胡青山既已言明證據確鑿,他便不需顧忌,速戰速決即可。
五日之後。
李成傑懸停在半空,腳下是一片煙波浩渺的巨大湖泊,方圓數百裡,水汽氤氳。
湖泊中央,數座青翠山峰拔水而出,彼此以虹橋廊道相連,亭台樓閣依山而建,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靈氣盎然。
這裡便是熊氏在修仙界的根基所在——龍湖山。
與凡俗王都的熊氏王族同出一源,但更專注於修行,是熊氏在修仙界的真正核心。
李成傑並未打算潛入或周旋。既是“就地屠滅,不留後患”,那便要以雷霆之勢,最快速度清除所有反抗力量,避免訊息走漏或有人逃脫。
李成傑身形緩緩下降,直至離湖麵不足百丈。他不再刻意壓製氣息,金丹初期的靈力威壓如同甦醒的巨獸,緩緩瀰漫開來。
平靜的湖麵驟然無風起浪。
龍湖山各處,幾乎在同一時刻,所有煉氣期弟子感到胸口一窒,靈力運轉驟然晦澀,彷彿被無形重物壓住。那些築基修士則臉色大變,驚駭地望向威壓傳來的方向。